年宵过后,谢默潭叫上二狗套上马车,要去趟南雄城。二狗接过二娇的包袱,新婚暂离,还真有些难舍。大娘也给二狗一个包袱,二狗接过挎好。一家人出来送谢默潭和二狗。谢默潭说:“回去吧回去吧。”二娇跟着马车走了好一段。谢默潭说:“二狗,去和二娇说说话。”二狗勒住马车,把缰绳递给谢默潭,跳下马车,走回路。二娇眼汪汪地望着二狗,似乎有无数话要说,话到嘴边,又成了几点眼泪。
二狗擦擦二娇的眼泪,笑着说:“二娇,我和大爷去趟南雄,很快就回来的。”
二娇说:“听说南雄很繁华,很多漂亮的妹仔。”
“二娇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其他妹仔在我心中不如你一个小指头!”二狗右手的拇指甲掐着小指的指尖,表情严肃地说。二娇露出了笑容,轻轻地拍了下二狗的胸膛。二狗摸摸而二娇乌黑的头发,说:“我去了,大爷在等我那。”二娇轻轻地说:“你去吧,注意要保暖。”二狗答应着,跑步追上马车,从谢默潭手里接过缰绳,吆喝马车赶路,走了一段,二狗忍不住回头看看,二娇还站在路上,二狗招招手,回头吆喝马赶路。谢默潭微笑着,摇摇头。
马车拐了弯,二狗又往后望,但见路上转弯钻进林子,竹木青翠葱郁,几只鸟雀在路上踱步,跑出一直小黄狗,追逐鸟雀,鸟雀惊慌地飞上了路边的树丫。
马车跑了好一段路,两个都没吭声。二狗专心赶车,谢默潭心情似乎不错,伴着路边树上竹子上的婉转鸟鸣,轻轻地唱起来山歌。
一劝郎,夜更深
莫作贪花误郎身,莫作贪花情义真。
想来想去想伤心,相思得病怨哪人。
二劝郎,默打牌
赌博场中人心歪,赌博场中人心坏。
手中无刀杀死人,花了钱财贱了身。
三劝郎,莫贪花
贪花误了后生家,八个贪花九个渣。
九个贪花十个亡,留条性命见爷娘。
谢默潭的声音浑厚,富有磁性,他唱完,说:“这是当年我刚和你大娘成亲没多久,我要上南雄做生意时,你大娘送我时,唱给我听的。二狗,你妇娘二娇会不会唱呀?”
二狗尴尬的想了一下,说:“可能不会吧,二娇她家一直都是做小生意的,没上过山呀。”
谢默潭意味深长地说:“二狗,第一次离开妇娘,舍不得吧?”
二狗不好意思地咧了一下嘴。
谢默潭说:“二狗,大爷是过来人,明白的。当年我刚刚娶了你大娘,也是舍不得离开,白天盼早点天黑,出门盼快点回家。在外面住一两天就难耐的要命。呵呵。后来又娶了二娘三娘四娘。慢慢就淡薄了。二狗,二娘三娘四娘都不是我的意思,是颂琪老爹(爷爷)的主意。当年,你大娘也是标致,还会唱山歌,那是出了名的呀,那一次和我对山歌,把我对下去了,我就决定要娶你大娘。”
二狗一边赶车一边听着。谢默潭叹口气说:“颂琪老爹可不像现在我和你二叔这么好讲话,娶你大娘时,颂琪老爹也满欢喜的,可惜你大娘没给我谢家生下一儿半女。颂琪老爹就自作主张给我娶了二娘,二娘也没生,颂琪老爹给我娶了三娘,后来又娶了四娘。”
二狗心里说:“大爷,老爹怎么可以给你娶这么多。”
谢默潭苦笑说:“二狗呀,你心里一定说,大爷,你怎么娶四个妇娘呀?”
二狗回头看了一眼谢默潭。谢默潭继续说:“我没说错吧?上一辈的人呀,没你们命好呀。我们这辈,做儿子的根本就没说话的权利呀,全是爷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二狗说:“哦,这样呀。如果二叔要我娶二房我就不会。”
谢默潭笑着说:“现在民国了,当然啦。”
二狗突然说:“那颂琪······颂琪。”
谢默潭笑着说:“二狗,我知道你的意思,颂琪是谁生的,大娘他们都没生,颂琪哪里来?”
谢默潭继续说:“颂琪还真不是捡来的,颂琪还真是我亲生的,只是颂琪娘另有其人。”
二狗心里嘀咕:“大爷还真是风流种呀。”但二狗不敢说出来。
谢默潭说:“二狗,你是不是说大爷年轻时很风流呀?”
二狗给大爷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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