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默潭笑着说:“大爷年轻时还真的很风流,我年轻时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长得靓仔呀。”
二狗回头端详了一下谢默潭:身材修长,方脸高鼻,剑眉星目,即使现在四五十岁的人都还有一股英气,年轻时绝对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而且家里有钱,有钱和没钱人家的后生气质就是不一样,没钱人家的后生,即使很靓仔,也是没有有钱人家后生那种潇洒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给人一种依赖感。
谢默潭见二狗在端详他,忍不住地笑出声:“怎么样?大爷没说大话吧?”
二狗说:“还真是呀!如果我是妹仔,年轻时很可能喜欢上大爷。”谢默潭得到二狗的赞同,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
谢默潭继续说:“二狗,你也许非常想知道,颂琪怎么来的呢?说来话长呀。”谢默潭叹息着,“当年我还没娶你大娘。就像现在一样,我爷佬带我去南雄卖纸,一段孽缘就开始了。”谢默潭的眼光深邃,越过了前面老马头顶,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些涂抹着色彩的日月。
“二狗,我和你讲过,当年颂琪老爹带我到南雄卖纸,那时没有马车,我爷佬就雇佣了五六个人做挑夫,最忙有时十几人,花的成本也高。开始我试着自己也挑一点,希望降低一点成本也好呀。我爷佬笑而不语,我挑的还不到其他挑夫的一半多,刚开始还可以,当出了澄江,上了四村的山道后,马上就见分晓了。很快我的肩磨破了,脚底也受不了了,起泡了。我爷佬哈哈哈大笑,说:看人家做,风吹过。说完就把我挑的分成六七分,给挑夫们挑了。我爷佬再不会让我挑纸了,只是跟在后面。我爷佬带我来过几次后,一大早起床来,哼哼唧唧地就说:老了,老了,腰疼。说我已经顶力了,要我一人带挑夫来南雄卖纸了,我知道,其实是上一辈要交班的藉口。我也就硬着头皮单独带挑夫来南雄卖了好几次纸,都顺顺利利,没有出一点岔子,哪知道后来,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哎——出事了。”
“有一次,卖完纸回家,挑夫们早回去了,我因为结账等其他事耽搁了,一个人回家,还在南雄县城郊,老天突然雷电交加,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张望了一下,见前面有几棵碗口大小的香樟树,树旁有一处房屋,就跑过去树下躲雨,可惜雨越来越大,这几棵小树的叶子根本没用,雨水还是啪啪掉在我身上,很快衣服就湿了一半。我不得不跑过去,在屋檐下躲雨,没想到雨下了很久还没有停的兆头。我在屋檐下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老天呀,照顾照顾我这个这么远来到人吧。也许老天真的听到了我的说话。这间房屋木门吱呀地开了,露出一个妹仔,对我说,大哥,雨起码要下到晚上,你进来我家歇歇吧。那种声音,在当时,你可能不知道,就像是我心底某根琴弦弹出来的,唤醒了我二十年沉睡的情绪。我当时痴了呆了。”
“本来,一个素不相识的妹仔叫我,我是不好意思的,有失礼的地方,毕竟我也读过圣贤书的,但一直下雨,天又要黑了,衣服又湿了,冷得有些哆嗦。不进屋躲雨你不知道有多狼狈。妹仔拉开半门,又说:大哥,进来吧。我再也抗拒不住,随妹仔进了屋。妹仔在她家生了一堆火给我烤衣服。我开始不自在,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妹仔共处一室,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啊。妹仔说,大哥,今天雨不会停了,你在我这歇一晚吧,我给你煮饭,看你已经很饿了。”
“我烤着火,不知道是在答应还是在没答应,反正我当时很囧。妹仔煮好饭,端给我一碗,我看妹仔一个人住在这,好奇地说:妹仔呀,你家人呢?妹仔说:我只有一个娘,我娘不在这里。我哦了声,我开始吃饭,我原本以为这饭不好吃,哪知这饭还真香,还有些腊肉荷包蛋。味道不错。”谢默潭说着,咂了一下嘴,好像现在可以吃到腊肉和荷包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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