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喷人!”看上去,的确比汪里兴要年轻不少的阿娅气愤回怼,“到家里来的只是厂中的男同志,因为区里组织工厂的文艺演出,我们要排演小品,人家是来配戏、对台词的,谁知道你思想太封建了!”
“还敢顶嘴!”汪里兴又挥起拳头,却被比他高一个头的戚科夫隔了开来。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给我走开!”一个青年忽然从隔壁门房内蹿了出来,将戚科夫撞开。
“是你?”戚科夫随即认出,那是用砖头敲碎他们家玻璃的男孩子。
幸有民警闻讯赶来,严令汪里兴停止暴行,告诉他新中国保护妇女与孩子,将他叫去派出所谈话。戚科夫夫妇两人与居委干部一起被那个刚刚从隔壁门房内蹿出来叫黄来富的青年轰出了门。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戚科夫询问着居委干部,只听他们说“阿黄”曾因偷东西两次坐牢,后来在街道的帮助下,进了工厂做搬运工,可他第一个老婆却抛下孩子黄来富走了。阿娅是同厂的女工,不知是什么原因,拖到了三十岁一直没有嫁人,直到几年前,被当时厂里的主任强行做媒,方与“阿黄”结了婚。阿娅性格脾气不错,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个孩子,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这一年因为阿娅上过高中,生得漂亮,能唱会跳,调到了厂工会,阿黄疑心渐重,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
戚科夫因此更加确定,那“阿黄”就是改名换姓的汪里兴,而他大儿子黄来富一直的敌意与怨恨,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欺负过木秀姐姐,你还要去告他吗?”朱佩光听说实情后,问着戚科夫。
戚科夫沉默良久,沉重地摇头:“我又没有证据,说他就是汪里兴。再说二姐与曹家姐夫现在在家乡过得挺好,听说接下来村里会实行包产到户,何苦再去揭她心底的伤疤?若是那汪里兴能听从教育、改掉恶行,就让他自己悔过吧。”
可他的话音未落,楼内又传来剧烈的争吵声。这一次,是朱佩光叹气:“听声音,应该是四楼教美术的魏老师家。”
“怎么了?”
“她为了提高自己的素描水平,买回几只石膏像在家里练习,里面有大卫、维纳斯,可她的爱人不懂这些,非说这是不正经的,两个人最近经常为这个争吵。我是楼组长,小区支部书记带我还去做了工作的,可她爱人思想封建,不听劝说。”
戚科夫的手指动了一动,没有说话,转身,却从写字台上拿出纸笔来。
跟过来的朱佩光看见,那稿纸上已飞快写下了文章标题《娇妻难忍》,无奈笑道:“你呀,又要用笔打抱不平了!”
“戚科夫,有你的电话,快下来接啊!”
刚刚将行李搬回了家,戚科夫预备隔天回学校报到的时候,听到了居委干部用喇叭高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叫他去听电话。
是邱范锋老师打来的:“戚科夫同志,请你今天返校,到党支部来一次。”
听电话中,老师的声音别样郑重,戚科夫心中不明,有些忐忑,难道是他为了编写《三算》,延迟回校,耽误了学校的工作,要被批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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