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和我一样!”
戚科夫越看越觉得感同身受!
……
王雪娟提到的老舍先生,是戚科夫语文老师说起过的大作家,为此他对这部电影有了特别的兴趣,与周香几人告别后,转回身去对着半个屏幕,细看《我这一辈子》。
这一部黑白电影,相对现代的电影拍摄来说,相当简单与直白,描写的是旧时代一个普通巡警及其一家历经清王朝、北洋军阀、日本侵略、内战的坎坷命运。
解放前他家中经历的桩桩件件事情与那电影里的巡警一家一样痛苦,不,是更加痛苦!他们一家也曾像那巡警一家在贫苦中迷茫甚至绝望!被一片浓重的漆黑包裹着,重压着!
等看到北平解放时,巡警与他的儿子看着解放军入城的队伍,大声欢呼、跟着队伍前进的这一段,戚科夫真恨不得他的阿爹戚传裕还能活着,可以带着他与弟妹们一起,迎接解放的到来!可是,他阿爹、阿娘、爷爷、奶奶就在解放前,全部死在那样痛苦的日子里。看着,想着,戚科夫不由泪流满面!
一旁坐着看电影的两个乡邻,不知树旁的少年为何痛哭起来,还热心地问他原因。
戚科夫擦着眼泪:“解放前的日子,真是太难了!我的家人与很多乡邻都没有像巡警与他儿子一样,迎来解放的那一天!多亏有共产党带给我们解放,大家一定要热爱我们的党,热爱我们的新中国!”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在此时说出老师们教导的话来,更不知,自己这种情绪竟影响了周边其他人,先后又有人擦着眼角,又有人与他一样言道:“对,要热爱我们的党!”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多。
戚科夫感觉自己的肩膀不知被什么人拍着、揽着,有人还摸着他的头,那些手与那些声音都是暖暖的……
看过电影没两天,泉珠就托了人来戚家村,要带戚科夫去上海读书。
李氏已带着槐壮与田花两个孩子改嫁邻村的周阿发。戚家只剩木秀一人。李氏与戚科夫不放心她一个人留下,要她跟着去投奔泉珠或是跟着到邻村。可有了桑田,木秀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本村,也不愿去上海给泉珠添烦,一心要做养蚕的农事。她感觉在桑田、在蚕房,看着一批批蚕岀壳,长大,吐丝,结茧,感觉她自己也活了过来。
李氏很是无奈,相当不放心。她不仅担心木秀一个人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也担心着离得不远的曹、汪两家。
曹六禄与汪地主家接受土改后,已从原先的院落中搬出,分住的房子与戚家相隔不远、分的田地亦离戚家的田不远。几乎每日,她都能看见曹家与汪家的人去地里耕种。
曹家的人很是沉默,几乎不与村邻们说话,只是埋头做着农事。那脸上看不出喜怒。汪家的人则是一直懒懒散散、时不时会寻着机会,冲那些在田里忙碌的村民唾一口或模糊不清低声骂两句。更可恶的是,大不了木秀几岁的汪里兴,那眼睛常带着不好的意思,在木秀身上转来转去。李氏将木秀护在身后的时候,那汪里兴还会丢来恶狠狠的眼光,让她母女两人心惊肉跳的。汪地主的媳妇还站在院子里,大声地指桑骂槐,冷言挖苦木秀又不是大姑娘了,让人看上两眼又不会丢块肉。
戚科夫也在担心着命苦的二姐。他知道木秀看似不在乎村里人的说法,但她心里有伤,不然,不会一夜夜睡不着。伤痕累累的夜,木秀常常在**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
虽是在暑假,但听到戚科夫要走的消息,乡村学校的班主任老师还是特意将他约来学校,殷殷相送。
他将一个薄薄的本子与两支铅笔放在少年手中,叮嘱着。
戚科夫懂事地点头,不好意思地领取了本子与铅笔,稍稍站开两步,冲班主任老师深躹一躬:“老师,谢谢您!让我可以减免了学费,跟着大家一起读书,还不嫌弃我的家境,带着我朗诵、教我出黑板报……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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