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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船古道_胡武权(第一幕 第一场) 第(2/2)页

刘福源 忠厚,你应该知道,按照常理,就这么三四天时间,茶叶是发不了霉的,除非在装上船装上排之前,我是说,在潘老汉家的地窑里,那批茶叶就变了质,变坏了,潘老汉这次是想以次充好,或者,他想把坏的茶叶混在好的茶叶里一起卖给我们,他想坑一坑我,他想把我们的名声搞臭搞坏,他想叫我败得一塌糊涂。尽管我跟他打了这么年交道,但是,我们仍然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他,即使我们跟他说话,或者握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既然这样,真是要我的命,我还是去一趟牛屎码头吧。(按着桌子站起来)——我倒要去看一看,潘老汉这块老山姜到底有多辣,他到底是不是想把一只死猫塞给我。(拿起吴碧莲刚斟的茶)——忠厚,你先出去叫黄包车,等我饮完这盅茶,我再出去。(喝了一口茶)碧莲,你去把二太太叫出来。(望向吴碧莲拿着的茶壶)这壶这么香醇、这么好喝的六堡茶,我要让她也品尝品尝。

吴碧莲 老爷,二太太还没有起床。我刚才端洗脸水到她房里去的时候,她对我说,她今天不怎么舒服,她叫我不要再进去打扰她。

刘福源 (又坐下来)怎么,她还没有起床?我起床时,我怎么又不见她对我说她不舒服?她有对你说过,她哪里不舒服吗?

吴碧莲 二太太说她心里不舒服,想呕又呕不出来。她说她还有点儿头昏。我估摸她的肠胃有问题,因为,我见她老是按住她的肚子。

刘福源 不要乱猜乱测,她天天喝六堡茶,就像有一张棉絮在保护着,就像有一个医生在天天看着,她的胃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在我没有做六堡茶生意之前,在我还没有聚你大太太之前,就在我还不怎么认识六堡茶之前,我的胃就经常痛,我的肚子就经常痛,痛到我就好像给狗咬给猫抓还要痛,简直痛得我要命。后来,我喝了整整一年六堡茶,我的胃和肚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即使用刀砍、用棍打都不再痛了。哦,碧莲,近来这段日子,你有发现二太太到过什么地方去吗?我是说,她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野狗野猫都没有她那么晚回来,她到底去干什么,究竟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吴碧莲 没有,老爷。

刘福源 我并不是怀疑她,对她起疑心,我是担忧她在黑乌乌的夜里遇到强盗。现在,整个梧州城都是日本人的天下,我更担心她撞到日本人。说老实话,如今连我都分不清楚那些日本兵,他们到底是野狗还是野猫,是老虎还是豹子,他们已经野蛮到没有人性了。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他们奸杀掳掠的事情吗?南京大屠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现在天一黑就有乌鸦呱呱直叫,听到我心里一阵阵发毛,万一她遭到那帮畜生先奸后杀,我刘福源的脸就给她掉光了,我刘家的门风就给她败坏了。

吴碧莲 老爷,您不用过于担心。我经常见到二太太和黎管家一起出去,他们一同回来,我看他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他们不会惹到什么麻烦事的。昨天晚上,我看见他们回来,我又问过一次他们了,他们仍然是那样子说,他们是到北山脚下,他们是到我们藏茶叶的地窑里去看茶叶的。

刘福源 原来他们是去看茶叶,难怪他们这么晚才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确实又是黎管家的责任。现在是回南天,天气潮湿,水气这么大,一不小心,我的茶叶就会受潮、变质、变坏。要是一变坏,我的损失就大了,我会随时破产的。

吴碧莲 (呶呶嘴)黎管家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白天黑夜,他都会去看地窑里的藏茶。他简直比我们那头黄毛狗阿福还要忠心,还要忠诚。

刘福源 我没有说黎忠厚对我不忠心,对我不忠诚,对我不尽忠职责,有时候,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烦,心里堵得慌。(手一甩)——算啦,算啦,不说他们了,你出去看看黎管家有没有找到黄包车,黄包车到来了没有?怎么搞的,我都快喝完一大壶茶了,黄包车还没有到来!(按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碧莲,你不要冲茶了。(望一眼桌子面上那一大包老茶婆)你把剩下来的老茶婆,通通放回阁楼的蕴藏室里。

黎忠厚 (跨进门槛)老爷,黄包车到了。

吴碧莲 (见刘福源拱头拱脑往前行)老爷,您不吃了早餐再去吗? 要我去帮忙吗?

刘福源 你能去帮忙当然好啦,起码帮我省下一个雇工钱。可是,二太太怎么办?过一会儿,她从房间里出来,她就要吃你煮的鸡蛋瘦肉粥。(边走)你还是在家里煮瘦肉粥吧,等一阵,我们干完活回来,我们也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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