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走了,去小罗五,那里是个小坝子,有几十亩水田。一排和三排在东山脚下种地,早出晚归。炮排也散了,一部分人去桥头山坡上种地,另一部分人留在连里管理菜地。英志带着工作班的几个人就跟着冉福和刘德新到处转,哪里忙上哪里去。田光到春城军区步校学习去了,连里就冉福和刘德新当家。那老冉别看是农家出身,很会当家理财,平日里就精打细算,养猪种菜,连队里几年大米白面就没吃过粗粮苞谷饭。而团里有的连队就因管理不当,米不够吃,肉也保证不了。此次连队转向搞生产,冉福干劲十足,他要率领全连大干一场,除了支援团队经济,再把自己连队的家底搞得厚实一些,让战士们在今后的军事训练中吃得更好,劲头更足。
几天一过,各路人员到位,于是紧追时令,这春耕生产就正式开始了。
英志在北方种过地。
那北大荒种地是什么场景,全是机械化操作!那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一跑,从开荒种地、播种锄草到收割就全解决了。可在这南方种地就有所不同,山坡上坝子里,坡地水田,从播谷插秧到薅草收割,全靠人干!
这南方种地的工具也够简单,就那么一把宽宽的板锄外加一把镰刀,就足以从春天对付到秋后了。
南方种地也够古怪,说是感受一场刀耕火种也不为过,像是回到远古的时光。
永城这地方四季如春,一年产两季庄稼,大田和小春。每年小春收完后,就已经是月天了。连队从前任生产连队接过来已经是收完小春的土地,于是开始忙活起来。
英志和曾桂康走在山路上。
山里阳光明媚,暖风徐徐。野花在山坡上盛开,鸟儿在树林中啼鸣,草木翠绿鲜亮,一片春天景象。
英志和曾桂康在山路上拾粪。
山里公路弯弯曲曲,路上时有汽车马车驶过。附近村寨里老乡们放牧的牛羊也常在路上行走,留有不少粪坨。
走在春天的阳光下,方知许多人愿意搞生产的缘由:可以睡懒觉不出操啦,可以不训练攻山头天天拉枪栓啦,可以自由在外游逛四处走走看看山野风光,可以随意和朋友老乡吹吹家乡侃侃身边趣事……一路晃晃悠悠,捡几坨牛粪扔在筐里,再唱两句山歌,是够轻松快活。
牛粪马粪捡多了筐也装满了,两个人抬着,却嫌有味儿,于是心生童趣,采上几把山茶花放在筐上,艳丽摇摆,引来过往车上人们观看,也显浪漫。
农活终究还是苦累,晴天朗日山野山花也不是常有,春天风多风大,天干物燥人也燥,人有时候就在尘土纷飞中滚。
团队的营房坐落在山坡上,各连厕所里的粪水可就成了宝贝,都留着给自己的菜地用,时时还派人守着,怕别的连队挑了去。这就有了问题,生产基地种大田的肥料就没了来源。还是冉福有办法,他把连里的所有人员都撒出去,到田间地头,山边坡脚,杂木林中,去铲草皮,堆起来烧,然后将烧好的草皮灰运到地里做肥料。士兵们就在这春天的灰土里滚,每天回来洗脸的水都是黑灰色的。
还要去砍树枝,那东西也能做肥料。
在山边坡脚铲草皮的活儿脏,那打树枝的活儿也是苦累。大树不许动,枝条也不好砍,有时候就要爬上树去弄。英志和高玉平在山坡上忙活了一天,手折脚踹刀子砍,好容易弄了一捆枝柴。两个人费力地抬着,从山上往下走,一路上也不知歇了多少回,好容易才把枝柴折腾回到大田里。一过秤,才五十来斤重!刘德新看着两个人的狼狈样子,禁不住笑,“个头倒是长得大了,干活不怎么样啊!”英志和高玉平直是脸红,可不是么,望望身边那些农村兵弟兄,哪个不是背着百十来斤重的枝柴?真让人无地自容,此活计是比不上啦!
铲草皮砍树枝做肥料的方法古老,那烧田种地的方式就更是原始。草皮灰和树枝柴运到地里后,人们又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将田里的土刨成大坨大坨的土块,然后将土块堆成长长的垄,再将草木灰和树枝柴均匀地撒放在垄沟里,之后,这就点火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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