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收住笑，又对于森说：“话归正题，你们几位姐妹工作做得真是好。听说妇女识字班也搞得不错。”于森说：“很多村都成立了妇女识字班，有的女同志开始有抵触，后来主动参加。桥头村有个宋姓小媳妇，人长得俊，干活麻利，就是不识字。有次借邻居五个鸡蛋，怕忘了，在墙上画五个圈，过几天还了鸡蛋，在五个圈上划道杠，又过一段时间，看到五个圈中间一道杠，想不起咋回事，就问邻居，我借你一串糖葫芦吗？弄得挺尴尬。后来她参加妇女识字班，每天识一百个字，成了积极分子。”大家皆笑。王冰说：“看来我天天考虑打仗，没想到女同志做了这么多工作，于森妹子领导得好。”
于茯叶瞪起眼抢着说：“这才多少啊！于森姐来咱这，对各村摸底，了解到一些村妇女工作开展得不好，是受封建思想束缚，觉得妇女出门活动不体面；也有妇女胆小怕事，不敢抛头露面。于森姐从墩前村做起，挨家挨户宣讲妇女受压迫的根源，用日军侵略中国、妇女惨遭欺凌的事实教育妇女，墩前村妇女工作很快活跃起来，妇救会员由过去二十名增到五十名，当中三人入党。尤其支前工作，全村交纳军鞋过去一次二三十双，现在猛增到二三百双；动员参军也出色，墩前村也就四百人口吧，仨月内就有五十多人报名参军，父母送子妻送郎，兄弟携手上战场，可感人哪！”
王冰对于茯叶笑道：“原来咱区队里有几十号墩前村入伍战士，是你于森姐的功劳。”于森忙说：“是乡亲们觉悟高。”连城插话说：“我老家支前工作也不孬，可比不了你们这。”毕昆山道：“是啊，真是不错。”
正说着戚家国到来，大伙儿起身欢迎。王冰给他一一介绍，各自坐定。戚家国看看大家说：“诸位放心，那几个家伙已打点，不会有事。”转脸看王冰，“另外今日这么多好友会聚，我尽地主之谊，刚刚跟掌柜说了，除了包子，让他添几道好菜，大家吃饱吃好。”王冰一番不过意。
戚家国诚恳地说道：“不瞒各位，在威海卫城里，想请我吃喝的公子哥乃至商贾贵人多的是，他们心怀算盘各有目的，我极少参与，乃至家父宴请石川、魏滕这些日本高官，或伪军大队长王木芳、伪警署长杜祖广、先天道会长邵笠荣这些……汉奸走狗，我皆借故推脱，为此家父没少责骂我。但能跟众位正义之士同坐一桌，委实求之不得，我舒心畅快，花多少钱都高兴。”
于森对他说：“首先感谢戚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凭你的身世，我，或者说我们这些人，对你不会有好感，但听了王兄、杨兄对你的评价，你的为人令我们敬佩，还望日后为抗日多做贡献。”戚家国笑应：“事当如此，无须在意。我每天有闲暇会去环翠楼遛遛，听些小戏之类，今日有缘相逢。抗日救国，匹夫有责，我想在座各位都会如此而为。”
连城问起刘公岛些事，戚家国说：“刘公岛对我来说，每一块石头都熟悉，自打记事起，上岛无数，游泳、钓鱼、偷吃英国人的面包，尽是我们一帮孩子干的。刘公岛在我眼里早没新鲜感，但有件事，连英国人都难以释怀。”大家都看着他，尤其连城和毕昆山，生怕漏掉一个字。戚家国喝口茶说道：“1898 年，甲午战败后的第三年，日本侵略者一直以战争赔款为借口占据着威海卫和刘公岛，贫穷的清政府实难拿出几亿两白银打发日寇。英国人对刘公岛的地理位置产生兴趣，派出高级团队勘察之，不想发现了天大秘密。”大家目不转睛盯着他，于茯叶更是眼睛溜圆。戚家国接着说，“他们通过数百次精密测量发现，刘公岛的面积，涨潮时，3.1415925 平方公里，落潮时 3.1415927……”
连城瞪大眼脱口而出：“平均值是个湃(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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