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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黄金大争战_岩波(第一章 血染黄岗山) 第(1/9)页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死俩仨。腊月初八这天,整个黄岗山区方圆左近数千公里飘着鹅毛大雪。没有风,大雪静静地下,视野看不出十米远。一伙行伍打扮的人,约莫二十来个,迅疾地在雪幕里飞奔。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长脸中年汉子,头顶带护耳的褐色毡帽,上身黑色对襟棉袄,外面罩着裸羊皮坎肩,下身黑色棉裤打着绑腿,两腿各插着三把腿叉子。腰里扎的牛皮带足有三寸宽,而从左右肩各斜披着驳壳枪的皮盒子看,这是个双枪手。

紧随其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长的紫色毛线围脖将脑袋脖子围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身紫底白花的棉袄裤,外面罩着裸羊皮坎肩。虽也扎着牛皮带,却没有挂枪,而是左肩右斜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包。紧傍着姑娘身边走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穿着类似的黑棉衣裤,挑着一层雪花的毡帽头下面,不伦不类地架着一副眼镜。他的身后,急匆匆地走着那些三四十岁荷枪实弹的男人。

打头的中年汉子突然站住了脚,脸色骤然间变得铁青,大家一下子围了过来。白皑皑的崎岖的山路上,一个衣衫褴褛的黑黢黢的人形卷曲着倒在地上。中年汉子朝戴眼镜的人哼了一声。眼镜急忙蹲下身子,伸出手抓过地上人的手腕摸脉搏,顷刻间便又站了起来,说:“已经死得死死的了。”中年汉子开口便骂:“妈拉个巴子!”眼镜小心翼翼地跟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年轻姑娘一只手褪出羊皮手套筒,拉了一下围脖露出嘴来:“跩什么跩呀?都站着干什么?你们傻呀?”大家便把目光投向中年汉子,中年汉子挥挥手说:“埋了他。”

有人嘟哝不吉利,中年汉子道:“我们埋了他,就算成全了他,不吉利就变吉利了。”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拽到一丛酸枣棵子旁边,有人抽出背上的大刀片掘坑,有人搜索尸体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细软。死者是穷人确定无疑,难道还能从身上搜出值钱东西吗?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搜出金砂是说不定的事。但这个死者让他们很失望,身上只揣了半块冻得梆硬的高粱饼子。即使如此,这半块高粱饼子也被人拿走了。此时此刻黄岗山区缺粮。

酸枣棵子旁边耸起一座新坟。雪花迅疾地将新坟覆上白衣。

又走了一程子,见到一小片房子,约莫有十几家农户,他们围定了一家,大家揣着手在外面蹓跶,中年汉子和姑娘拨开院落的栅栏门,走到屋檐下敲开了屋门。屋里热气扑脸,与外面白皑皑的天地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梳着盘头穿素花衣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叫了一声:“死鬼,你还知道来呀!”便与中年汉子抱住亲嘴。姑娘扭过脸不看他们,嘴里却说:“嘿嘿,刚守寡半年就这样,你可是我妗子!”

中年女人撇撇嘴挣脱了中年汉子,去给两个人沏红糖水,说:“大成,你快些弄点钱,让我搬到黄岗县城去吧,就着我这身子还不老,给你生个一男半女的。”

叫做大成的中年汉子一憋气将一瓷碗红糖水一饮而尽,将中年女人揽在怀里,睃了姑娘一眼,姑娘厌恶地扭脸喝水,大成便将粗粝的手掌伸进中年女人衣襟摸乳。冰凉的手掌插进热乎乎的衣襟,让中年女人浑身一抖,但倏忽间她便眼睛发饧,朝东屋努嘴。大成摇摇头在她耳根悄声道:“一会儿得办大事,日逼不吉利。你踏实儿地等我吧,到时候看我不把你弄个腾云驾雾死去活来。”中年女人眼里先就有雾了,撇撇嘴,在大成下身抓了一把,又在他肩头捶了一拳。姑娘喝完水撂下瓷碗,恶声恶气道:“行了行了,别没老没小不分场合了!”从牛皮包里掏出几块大洋哗啦一声掷到桌子上,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中年女人,两个人走出院落,将栅栏门反扣上,招呼伙计们继续赶路。又有半个时辰过去,前面离黄岗县城已经不远。一个孤立的院落呈现在眼前,院落门廊上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红底白字的旗幡“望金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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