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找到一次分身的空隙,盼到一个还算阳光明媚的周日上午。于副司令赶紧把自己长时间酝酿的计划列入议事日程。他没有按照秘书安排的时间表处理正常事务,也没有去会议室开会,而是独断专行了一把,他要打个时间差,趁人不备,脚底抹油开溜,让心情去放个假。
人们总是羡慕那些达官显贵,都盼着祖坟冒青烟,做梦都盼着早冒,多冒,大片地冒,实在不行哪怕只冒一小缕也成,当个小官即可。可有些人却把当官当罪受,恨不得早点退隐江湖寄情山水。于副司令看上去就像这种人,他深深地懂得,官当到目前这种位置,大军区副职副兵团级,想上谈何容易,想下还下不来,卡在半空中无限凄凉,虽说不是高处不胜寒,却也身不由己。从进了军区大院,他的一切已不属于个人,说得高尚点属于组织属于人民,换种说法还不如说属于秘书,什么事都要听从秘书的安排,也不知道谁官大谁管谁。
于副司令偷偷地换上便装,关掉手机,甩掉秘书,让司机小李也把军装换下,不坐奔驰轿车,把那台越野车沙漠风暴开出来,还借了副地方车牌换上,又给军区作战值班室的值班参谋打了个电话,说是去看望老战友并把小李的手机号码留下,一旦有急事可以随时找到自己。
“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个声音高叫着在大院门口挡路。
“谁啊?”于副司令眼神不好,除了射击能百发百中,其他场合看人,必须要贴上去,甚至要零距离接触才能看清个大概。
就因为这不济的眼神,于副司令平时轻易不仔细看人。反正他看不上的人看一百遍也记不住,让他看上的人想跑也跑不掉,不是“飞黄腾达”就是“永世不得翻身”。在于副司令的眼里只有两种人,都比较有特点,一是卓越,二是操蛋。两种人都能让他过目不忘,卓越和操蛋还往往在他心目中相互转化,卓越的操蛋了比谁都操蛋,操蛋的改好变卓越更加卓越。反正能让他看上眼的就是这两种“能人”,其他的看也不看理也不理,从来不会去踢一条“死狗”。
“于疯子。”小李很随意地回了一句,马上反应过来说走了嘴,觉得很不妥,“哦,是东院的于树仁。”他用不着从观后镜往后看,也知道于副司令一定在用那只还能将就使唤的右眼,狠狠瞪着自己的后脑袋瓜子。
大院里有两个“于疯子”,都是外号。一个真疯,一个不疯。真疯的就是在车前挡路的于树仁,不疯的正是车里坐着的于副司令。
两个“疯子”各有来历。于副司令的“疯”没什么出奇的,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将军们很多都有这外号,应该是一种褒义的赞赏,被当做“美名”广为流传。什么“王疯子”“贺疯子”“杜疯子”之类,都是指这些人作战勇猛,打起仗来不要命跟疯子一样。当然,于副司令还有“于老头子”“于瞎子”“于胡子”等多个外号,也大部分是部下们在背后对他的亲切称谓,都暗含褒扬之义,没有半点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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