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肩,动作间不慎擦过一旁萧帘容胸前高耸的山峦,惹得这位上清宫大长老冷冷剜了他一眼。
“你……你莫不是也存着吃我的心思?”
鞠景一把捏住白兔的后颈皮。
什么大自在天魔的偏爱,他区区一个筑基期可无福消受。
明明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软糯可爱的小白兔,可鞠景此刻的直觉却在疯狂警报,仿佛正被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将其拆骨入腹的残忍凶兽死死盯住。
“哎呀,小可爱说得哪里话。妾身这不是一直都想‘吃’了你嘛。不过小夫君放心,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妾身还是拎得清的。留着你,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大白兔顺势在鞠景颊边蹭了蹭,三瓣嘴里发出一阵嘻嘻的娇笑。
她口中所言的“吃”,显然已脱离了吞噬血肉的范畴,转为了某种病态淫靡的占有欲。
除了鞠景,在场再无一人能听出这笑声中的深意。
萧帘容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大白兔。
鞠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在天上阙秘境深处,大白兔夺舍萧帘容大乘期旱魃肉身,强行与自己交合以求采补元阳的荒唐场景,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而对于被法宝镇压在甲板上的曲沐霞与杉寿安而言,在滚滚雷声的威压下,一股无尽的绝望感已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杉寿安甚至停止了求饶。信仰崩塌,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
大白兔抛出的真相无懈可击。
以往他们深陷局中,犹如管中窥豹;如今被这头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无情戳破窗户纸,只需顺着逻辑稍加推演,一切便豁然开朗。
随之而来的,是发现自己如牲畜般被圈养欺骗的狂怒,以及大厦将倾的无力感。
洗脑了,却又未曾完全洗去本智。
魔王之所以未将他们彻底化作无知无觉的傀儡,或许正如大白兔所言,受限于封印,无法透出太多力量干涉现实;又或许是顾忌太荒世界的天道反噬,不愿打草惊蛇,只能采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腐蚀。
“啧啧,可惜了。这只母树妖和这老蠢货此刻散发出的绝望与愤怒交织的味道,正是天魔极品的心头好。哪怕提供不了几分本源能量,权当个磨牙的小零嘴也能让天魔心情愉悦。只恨妾身现在受困于这具皮囊,吃不得这些,真是暴殄天物。”
大白兔贴在鞠景耳畔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众人耳中。
杉寿安依旧双目空洞,宛如一具死尸。曲沐霞却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光芒,她似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能阻止魔王降临……是不是就能保全那些虽沾染了天魔之气,却尚未被彻底吞噬的族人?鞠少宫主,月娥仙子,你们费尽心机追查至此,定是要阻止天魔宗的谋划,对不对?”
曲沐霞仰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比起自身的生死荣辱,这位天魔宗妖女心中仅存的底线,便是那数万同族的生路。
“这是自然。放任一尊企图吞噬诸天的魔王降临,哪怕她现下虚弱至极,一旦让其撕裂天道屏障,整个中土神州必将沦为炼狱。这等灭世大祸,正道岂能坐视不理?”
萧帘容面沉如水,声音清冷。
当日在深渊秘境,她曾亲眼见识过弱水降下太乙神罚、跨界抹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手段。
如今这天魔宗妄图接引的,竟是一尊位格比弱水还要古老高远的魔王。
即便魔王再虚弱,为了太荒世界的存续,她这正道魁首也必须死战到底。
“但在降临仪式中为虎作伥,你以为扶桑古木还能继续庇护你们树妖一族么?对待魔道余孽,我正道各宗的行事法则向来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萧帘容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曲沐霞刚刚燃起的希望。
协助天魔降临,已是触犯了太荒世界所有生灵的逆鳞。
加之先前聚宝会上树妖一族的嚣张挑衅,待到正道联盟踏破大瀛海,绝无可能对树妖一族手下留情。
“自作孽,不可活。与深渊里的恶鬼做交易,本就该料到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们既然图谋毁灭太荒,那就休怪太荒的天道法则先一步将你们抹杀。”
“嘶——痛!”
鞠景一番义正辞严的宣告还未说完,耳廓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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