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夜下的嗜杀(上)
我们的身旁有扇这个屋子的窗,也是类似黄昏时在蒋家所见过的大叶子胡乱糊弄的一个奇怪的窗户。
玄空蹲下身,手指轻轻一破就点开了。其实要穿透这层巨大的怪叶子还是需要费些功夫的,大概还是因为他悄悄动用了内功的关系。
我刚想说“你个大男人这样做不对吧,万一里面是个女子怎么办?”,他却已经站直了身体,朝我点点头,纤长的手指点着叶子窗,是在示意我低头自己看。
算了,谁让我打不过他呢?我只能学他前面的样子蹲下身,望向屋内。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视线所及之处并无他物。我愣愣地抬头看向玄空,他又用食指在嘴边划了个竖着的“一”字型,让我不要出声,然后用另一只手点着大叶子。
真是受不了了,这样算不算得是偷偷摸摸的窥伺呢?如果是在过去,这种举动我是想都不敢想的。通常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紫灵一定会骂我是个胆小鬼,“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当然每回最后爽约的总是她;而蕙兰一定会说“倩倩姐,你怎么可以如此做呢?”
不久,屋里有人从**坐起。因为他一直将背面向着我,故而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披散着长发,身材非常瘦小,也很矮,我认为是女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遑论是她直起身板、爬下床铺,还是伸手、抬头的动作都显得直楞异常,根本不似一个正常人般的柔软与灵活,更像是一具被人操控着的木偶。
当她转过侧面,那眼睛该处的位置却是吓到我了。
——那根本就不是眼睛,而是散布着绛红色光芒的一个洞。
——我连她眼睛的形状都看不真实。
我想,此刻我的表情定是惊恐的,这女人,多半是有问题的。不知为何,望乡村口那些胡乱堆砌的坟墓倏地变成了一张画卷飞到了我的眼前。
——这其中,会有关联吗?
那女人走到床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儿摆着一个箩筐。她抱起了一样东西,且慢,那东西在她还没有碰到前尚且安静,一旦被她摸到了,马上“嗯……啊……”的大哭起来。
想来那个箩筐里放着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活着的人,不,确切的说……
——我看到了,看到了!还是个稚嫩的婴儿呢!
女人将孩子贴到离自己的面颊很近的地方,她的手因此而显露了出来,月光下的这双手是苍白而纤瘦的,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都不为过。旋即,她红色的舌头主动伸了出来,去舔那婴儿的小脸,一遍又一遍,恶心至极。
一缕白色的粘液硬生生的被扯成了银线,从她的舌边缓缓滑落在地,那样子除了令人感到恶心之外,竟让我联想到了分外的妖冶。
当她终于肯转过身来,我才看清那的确是个女子,但她脸上露出的表情痴迷地令人摸不清何谓。她叹着浓重的鼻音垂涎地盯着手上的婴儿,仿佛是我腹中空空的时候贪看着一堆美食。她的嘴唇红得妖娆,完全不似一个饱受战争摧残之后的人的血色,那朱唇还在蠕动着、呢喃着:“啊,我好饿,我好饿啊!是不是很好吃呢?”
如果说开始我还有所怀疑,但那对绛红色的光亮却是在提醒着我,证明她此刻的动作的确是出于恶意的,绝对不只是单纯的类似人类去吃着食物。
“怎么可以?”
令人惊恐的四个字从空气当中传来。
冷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谁的声音如此颤抖?
——谁的声音如此绝望?
我的喉咙,像被十几根鱼刺狠狠地捅破了一般地疼,口水从牙齿滑落入体内,这是我刚才声嘶力竭的绝望之音后的反应。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绛红色“嗖”地瞬间移到了我的面前。待我尚未回神,她已不知如何穿透了墙壁,冰凉的单手攀上了我的肩。
我是什么时候挺直自己的身躯不再看着屋内的呢?连我自己也不能解释清楚。我只看到她那一身衣服已全然破旧,所以当她的手伸出来的时候,衣服短得零落到了手臂之处。
——惨白枯槁的手臂与凄凉的月色同样俱人。
不知说什么好,人已经完全杵在原地,我惊得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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