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忍不住一下子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她跌进他的怀中,却依然还低声叫着:“翔……翔……他一定在,他一定在这里!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眼泪,流了下来。
我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慕翔。
他依然用他的手掌,捂着我的嘴唇,但却微垂着眼帘,用那浓密而微翘的长睫,深深地,掩住了他那双冰绿色的眼睛。
他的呼吸似乎是那样的平静,表情也是那样的平淡。可是我却透过他那浓密的双睫,看到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碎裂……一点一点,一片一片,慢慢地,碎成了那么小,那么碎,那么晶莹的水晶……漾在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像是一汪深潭,幽幽的,静静的,深深得像是就快要满溢出来……
可是,他抿着花一样的嘴唇。
让那些水晶,碎碎地盈在眼睛里。就算是无论多么忧伤,多么痛楚,他都那么努力地让它们盈在那里,无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们掉落下来……
我知道那感觉。
因为我也常常硬忍着眼泪。不想哭,可是哭泣的感觉却在胸膛里排山倒海,咚咚地撞着你的胸骨,好想澎渤而出,可是你却要硬硬地忍住,忍住……让那酸楚的感觉化在你的胸膛里,化在你的眼眸中……那种酸涩,无法呼吸般的窒息感觉……
好痛……好痛……
“慕……翔……”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帘,忍不住轻声地开口叫他。
他捂住我的手指从我的唇上滑落下来。
我看着他低垂下眼眸,平静地呼吸了两秒钟之后,居然开口说道:“我们走吧。”
嗯?!
我吃惊地瞪大眼睛。
我们走?!可是……可是刚刚那一对魔法师……明明就是天翼学长和茉莉学姐,为什么慕翔见到了他们,连个招呼都不要打,就这样走?!难道没听到学姐的呼唤吗?学姐依然在惦念着他啊!她一直觉得慕翔在跟着他们,一直都觉得他不曾离去!就算是那个天翼,不也曾经是慕翔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连见一面都不能……为什么要相对如此痛苦……
学姐的眼泪,慕翔的隐忍,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们这样辛苦的下到魔三界,这样巧遇到他们,难道一句话都不要说,就这样走?!至少要让他们看到翔,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啊!
“慕翔!”
“我说,走!”慕翔丢下一句话,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他真的就那样冰冷的转身就走。
我惊讶地回头,再看向那一对学长学姐。
他们走的是另一边的路,通往山洞另一边出口的地方,学长握着学姐的手,也已经渐行渐远,就快要看不到了。而身前的慕翔,披着他那一头美丽的银发,孤单而落寞的背影,虽然那么高大修长,却也投落出无尽的哀伤……
我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心都要被揪痛了。
“慕翔学长!”
当他走出山洞,黄昏的暮色,透过天边厚厚的乌云,勉强地投射过来一点点的时候,我飞快地追上他,叫他的名字。
慕翔的脚步立刻一停。
我立刻就想朝着他冲过去,可是慕翔没有回头,却对着我大吼一声:
“别过来!”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
可是,可是看着他的背影,我却依然大声地说:“学长,你为什么要走?刚刚那两个,明明就是我们要找的天翼学长和茉莉学姐吧?你为什么都不要见他们一见?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还活着?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一句话……就算是以前发生过任何事情,至少你们曾经都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你难道没有听到学姐,还在呼唤你吗?他们并不是你想像中的一样,已经欢乐得把你忘记了,你依然还活在他们心里,永远在他们的身边!翔,对这样的朋友,你真的要放弃吗?你真的要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永远的死了吗?!”
我有些冲动地想要去抓他,他却把身体一转,又转向了我看不到的方向。
我的手,没有碰到他的手。
他背对着我,声音却幽幽转转地传过来:“我宁愿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的心,被他说得这样重重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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