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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纳科幻小说精选_儒勒·凡尔纳(第42章 海底两万里维哥港1) 第(2/2)页

说完,加拿大人离开了,我几乎愣住了。我曾经想过,在必要时候,我会有时间考虑和争论的。然而现在,我那固执的伙伴不允许我这样做。我还能说什么呢?尼德·兰说的很有道理。这也许是一个机会,他要抓住它。难道我能反悔,为了一己私欲而损害我的同伴的前途而背负背叛的罪名吗?再说,明天,尼摩船长难道不会把我们带到海洋深处吗?

这时,一阵刺耳的笛声响起,我意识到潜艇的储水器又装满了水,“鹦鹉螺号”再次潜入大西洋底了。

我待在房间里。我想避开船长,不让他发现我内心的波动。在恢复自由的渴望和离开“鹦鹉螺号”而使我的海底研究半途而废的遗憾之间徘徊,我就这样度过了忧愁的一天!就这样离开这个海洋——“我的大西洋”——我喜欢这样称呼它,还没有观察它的海底情况,没有揭开我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底揭开的那些秘密!煮熟的鸭子就要从我的手里飞掉,我的梦想在最美妙的时候破灭了!多少难熬的时光就这样流逝了。有时,我希望我和我的同伴能一起平安地回到陆地上,有时又不顾自己的理智,希望出现某个意想不到的情况阻止尼德·兰实施他的计划。

于是,我两次回到客厅里看罗盘。我想知道“鹦鹉螺号”的航向是靠近,还是远离海岸。但两者都不是!“鹦鹉螺号”在葡萄牙领海里,沿着海岸向北走。

那么,应该下定决心准备逃走。我的行李并不重。除了我的笔记本,我一无所有。

至于尼摩船长,我揣摩着,他会怎么看待我们的逃跑呢?这可能会引起他怎样的不安,给他带来怎样的危害呢?而且,在逃跑成功或失败这两种情况下,他会怎么做呢?不可否认,我是丝毫不埋怨他的,相反,我要感激他,因为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热情地待客。但离开他,并不能说我们是忘恩负义,因为我们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契约。他那种公开承认要把我们永远囚禁在他的船上的奢望,更证明了我们的各种逃走的意图是合理的。

自从我们参观了桑多林岛后,我一直没见过船长。在我们逃走之前,总该让我见他一面吧?可是,我既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于是我仔细听着,试图听到他在我隔壁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可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房间里应该没有人。

于是,我终于想到,这位奇怪的人物是否在船上呢?自小艇为了一项神秘的任务离开“鹦鹉螺号”的那个晚上起,对于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的看法,我稍有改变。我想,不管尼摩船长嘴上说过什么,他应该还是跟陆地上保持着某种联系的。他难道从来不离开“鹦鹉螺号”吗?几个星期过去了,我都见不到他。在这段时间里,他都干了些什么呢?我原本以为他是那样愤世嫉俗,而他现在难道不是到远方去实施某项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动去了吗?

这些想法和其他各种想法苦苦地纠缠着我。在我们所处的奇特环境下,这样的猜测总是不断产生。我感到异常的苦恼。这一天的等待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我焦急万分,时间过得太慢了。

像平时一样,我在我的房间里吃晚饭。因为过度焦虑,我没有食欲。晚上7点钟,我离开了饭桌。距离我和尼德·兰会合的时间还有120分钟——我越想越激动,脉搏猛烈地跳动。我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希望通过运动来减轻我的烦躁。对于我们这次采取鲁莽的行动可能产生的死亡的后果,我毫不在乎;但只要想到行动之前被发现,被带到暴怒的,或因我的背信弃义而难过的尼摩船长的面前,我的心就忐忑不安。

我想最后一次看看客厅。于是,走过长廊,我来到了我曾经度过了许多欢乐和充实的时光的陈列室里。我看着陈列室里的财宝和珍藏,就像一个被判终生流放的人在被流放前的一夜一样。这些大自然的奇珍异宝,这些艺术的杰作,我的生命中有多少个日子是在它们中间度过的,而我将永远离开它们。我本想透过客厅的玻璃窗,再环视一下大西洋的海水,但嵌板紧闭着——一块铁板把我和这个海洋分隔开。

我就这样环视了一遍客厅,然后走向那扇精心设置在墙隅的、通向尼摩船长房间的门。门是半敞开着的,我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情愿地往后退。如果尼摩船长在房间的话,他一定会发现我。然而,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凑前一点,房间空无一人。我推开门,向里面走了几步。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像苦行僧式的简朴。

这时,墙壁上的几幅铜版画映入了我的眼帘,我记得我第一次参观这个房间时,没有见过这些画。这是一些肖像画,都是一些忠实地终生为人类奋斗的历史伟人的肖像画,有在“波兰完了”的喊声中倒下去的英雄哥斯修斯哥,现代希腊的莱奥尼达斯的波特扎理,爱尔兰的捍卫者奥康尼德尔,美国的缔造者华盛顿,意大利爱国者马宁,倒在黑奴制拥护者的枪下的林肯,最后是为黑人解放运动而牺牲的约翰·布朗——他被绞死在绞刑架上,就像维克多·雨果笔下描绘的悲惨场面一样。

(法)儒勒·凡尔纳谢谢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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