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克洛夫、赫伯特和记者也向他们作最后的挥手致别。没多久,花岗岩宫就消失在海角高耸的岩石后。
航行开始的几个小时里,“乘风破浪号”一直在林肯岛南岸的海面上行驶,没过多久,那海岛看上去像一只绿色的花篮,富兰克林峰耸立其间。远远看去,那些山冈越来越小了,似乎不太吸引经过这一海域船只的注意。
下午约1点钟时,他们穿过了爬虫地岬,来到离海岸10海里的海面上,在这里已经根本看不清延伸到富兰克林峰山脊的西海岸了。再过3个小时,整个林肯岛就消失在海平面下。
“乘风破浪号”在大海上平稳地行驶,正如它的名字——乘风破浪,飞速前进。潘克洛夫扯起船的箭帆,按指南针指示的方向直线前进。
赫伯特不时过来代船长掌舵。这年轻人掌得非常稳当,挑不出任何错误。
吉丁·史佩莱则轮流跟他们聊天,在必要的时候,他也帮驾驶一下。潘克洛夫船长对他的船员非常满意,也不用指导他们怎么驾驶,只是有时会对他们说:“侧舷顺风走。”
晚上,一钩本应在16日才出现的上弦月挂在苍茫的暮色中,但很快就消失了。夜色昏暗,但满天星斗,预示着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出于谨慎起见,潘克洛夫收起了箭帆,以免夜间桅杆头的帆布太招风。
在如此宁静的夜晚,这样做未免太过于谨慎。但潘克洛夫是个谨慎的水手,而且我们也不应该指责他。
记者夜里睡了一觉,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则每两个小时就轮流掌舵。水手像信任自己一样信任赫伯特,这份信任感源于年轻小伙子的冷静和理智。潘克洛夫像一位船长对待他的舵工那样,给赫伯特指路,使赫伯特能不偏离航线地驾驶“乘风破浪号”前进。
一夜无事,10月12日一整天也平安度过了。这一天里,他们仍然全速朝着西南方向行驶,如果“乘风破浪号”不发生什么意外,它应该正好在塔波岛靠岸。
这片他们正在穿越的海洋,完全是空荡荡的。偶尔几只像信天翁、军舰鸟这样的大鸟,在步枪射程范围内飞过。吉丁·史佩莱想,里面是否有那只为他把报道带到《纽约先驱报》的鸟呢?这些鸟儿是经常出没在林肯岛和塔波岛之间这片海洋上的唯一生物。
“然而,”赫伯特指出,“现在是捕鲸队到太平洋南部来捕鱼的时节。我不相信会有一片比这里更荒凉的海!”
“这里并没有你说的那样荒凉!”潘克洛夫回答说。
“您怎么这么说呢?”记者问。
“我们已到这里了!难道您把我们的船当残骸,而把我们几人当成小鲸鱼?”
说着,潘克洛夫简直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
这天夜里,据估计,“乘风破浪号”自从林肯岛出发36小时以来,以每小时三四海里的速度,大概已经走了120海里。目前风势渐弱,并趋于停止。但如果估计正确,且航向不偏的话,明天拂晓时可以到达塔波岛。
因此,10月12日晚到13日这段时间,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都没有休息,他们的心情激动万分,迫切等待着天亮。他们这次行动仍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他们正在靠近塔波岛吗?他们前来救援的那个遇险者是否还在塔波岛上呢?这个遇险者是谁呢?这个人会不会对他们几个新移民之间团结和睦的关系造成负面影响?还有,他愿不愿意离开他那“监狱”到另一个“监狱”去呢?所有这些问题使他们辗转难眠,即使明天就会得到答案。因此,天刚亮,他们就纷纷朝西边海平面四处张望。
“陆地!”凌晨6点钟左右,潘克洛夫喊道。
潘克洛夫没有看错,陆地显然就在那里。
可以想象得出,“乘风破浪号”船上的船员们该有多么兴奋!几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到达那岛的海面上了!
他们现在距离塔波岛已不到15海里了。那岛的海岸很低,刚刚露在水波上。“乘风破浪号”的船头稍稍偏向岛的南部,朝它直接开去。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山峦也显露出来了。
“只是一个小岛,比林肯岛还小得多,”赫伯特指出,“可能也和林肯岛一样,是由于海底地壳运动而抬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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