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抑制它,”吉丁·史佩莱对赛勒斯·史密斯说,“必须有退烧药。”
“退烧药……”工程师答道,“可是我们既没有金鸡纳树皮,也没有硫酸奎宁啊!”
“对啊,”吉丁·史佩莱说,“不过湖边有柳树,有些时候,柳树皮可以用来代替硫酸奎宁。”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试试吧!”赛勒斯·史密斯应道。
的确,柳树皮像七叶树、冬青树叶和蛇根树一样,已经被视为金鸡纳的代用药。显然,它虽然没有金鸡纳那么大的价值,但不妨拿它试一试。而由于缺乏提取生物碱的方法,众人只好不经加工就使用它。
赛勒斯·史密斯亲手从一棵黑柳树干上削下一些树皮,把它带回花岗岩宫,捣成粉末,当晚就让赫伯特服下。
这一夜过去了,没增加什么严重症状。赫伯特说了几句胡话,但夜间并没有发烧,第二天他的体温也没升高。
潘克洛夫又找到了一丝丝希望。吉丁·史佩莱则一句话也不说。间歇热可能不再每天发作,而是隔天发作一次,一句话,明天又会发作了。因此,众人万分焦急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此外,众人可以注意到,在退热期间,赫伯特简直虚弱得像柳枝一样。他感到头重脚轻,而且头晕目眩。另一个使记者丧魂失魄的症状是:赫伯特的肝脏开始充血,很快,他的精神错乱症状更严重了,说明他的大脑也受到了影响。吉丁·史佩莱对这一新症状束手无策。他悄悄把工程师叫到一旁。
“这是一种恶性疟疾!”他说。
“恶性疟疾!”赛勒斯·史密斯喊道,“您不会弄错吧?史佩莱,恶性疟疾不会自发的,要感染到致病菌才会发作……”
“没弄错,”记者答道,“赫伯特肯定是在海岛的沼泽地感染到这种病毒。他已经发作了一次,要是再第二次发作,而我们又无法阻止第三次发作的话……他就完了……”
“可那柳树皮呢……”
“不管用,”记者答道,“而且,如果不用硫酸奎宁抑制住第三次恶性疟疾发作,他会丧命的!”
幸好潘克洛夫没听到这番谈话,否则他早疯了。
可想而知,12月7日一整天和随后的那个夜晚,工程师和记者是多么的焦急啊。
将近中午,第二次发作出现了。这次发作可怕极了。赫伯特都觉得自己快完了!他把手伸向赛勒斯·史密斯,伸向史佩莱和潘克洛夫!他不想死!……这个场面是令人撕心裂肺的。他们只好把潘克洛夫打发到别的地方去。
这次**整整持续了5个小时。显然,赫伯特已经不可能撑得过第三次发作了。
这一夜是可怕的。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赫伯特咕哝着说了一些令他的同伴们肝肠寸断的话!他说着胡话,他与海盗们搏斗着,他呼唤着艾尔通!他恳求那位神秘人物,那位保护神现在已经消失了,但他的形象还在赫伯特的脑海中萦绕着……然后,他陷入了声嘶力竭之中,什么都消失了……
有好几次,吉丁·史佩莱还以为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已经死去!
第二天,12月8日,赫伯特的身体状态只能是更虚弱。他用瘦骨如柴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床单。众人又给他服下了一剂树皮粉末,但记者对此显然不抱任何希望。
“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我们还不能给他服下更有效的退烧药的话,”记者说,“赫伯特会死的!”
夜晚来临,这可能是这位勇敢、善良和聪明的孩子的最后一夜,他在他的同龄人中是那么的优秀,所有的人都把他当儿子一样来钟爱!可是唯一能对付这种可怕的恶性疟疾的药物,唯一能治愈这种疾病的特效药,林肯岛上却没有!
12月8日至9日的这一夜间,赫伯特又陷入了一种更迷糊的昏迷状态中。他的肝脏严重充血,大脑也受到感染,而且他已经不能认出任何人了。
他还能活到明天吗?他还能顶得过那肯定要夺走他的性命的第三次发作吗?
恐怕不能了。
此刻他已是筋疲力尽,而且,在病情发作的间歇期间,他就像具尸体一样毫无生气。
将近凌晨3点钟,赫伯特突然惨叫一声。他好像在一种极度的**中扭动着。当时住在他旁边的纳布大吃一惊,急忙冲进隔壁那间他的同伴们正在守夜的房子里!
此时,托普莫名其妙地狂吠起来……
众人立即跑进房里,让那垂死的孩子平静下来。赫伯特想滚到床外去,这时,吉丁·史佩莱抓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脉搏正逐渐加快。
早晨5点钟,升起的太阳光线开始透射进花岗岩宫的房间里。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但这一天将是可怜的赫伯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一丝光线照到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潘克洛夫突然指着放在那张桌子上的一件东西,大叫起来……
那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盒盖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硫酸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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