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史密斯注意到,每当托普走近那黑糊糊的井时,就会发出奇怪的叫声。那口井在仓库尽头,井下连着大海。井口上盖着木板,托普围着井口转来转去,有时甚至把爪子伸到木板下,像是想把盖子揭起一样。这时,它会发出特殊的尖叫,显得狂躁不安。
对托普的这种表现,工程师已经注意到好几次了。那深渊里到底有什么,会让这只机灵的动物如此狂躁不安?可以肯定的是,这井通向大海。但是,井里会不会有别的窄道通向小岛的其他地方?这井里会不会与一些内洞相通?会不会有某只巨大的海怪不时到这口井底来透气?工程师不知该怎么考虑,禁不住冒出这些怪念头。他往往惯于深入科学的现实领域,对自己陷入这种怪诞的、超自然的领域中感到不可原谅。但托普的表现该怎么解释呢?它是明白事理的狗,不会闲着没事乱吠,它那样执著地去嗅井里的东西,如果井里没有什么东西,那是什么引起它不安呢?托普的行为让赛勒斯·史密斯很困惑。他不得不承认,对此自己确是找不到合乎情理的解释。
不管怎样,工程师只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吉丁·史佩莱,他认为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伙伴,因为这些引起他思考的疑团,也许只是托普的某个怪念头呢。
严寒的天气终于结束了。后来有过雨、风雪、冰雹、狂风这类的天气,但是这恶劣的天气没持续很长的时间。冰雪融化了,海滨、高地、感恩河两岸、森林等地方又可以畅行无阻了。大地回春让花岗岩宫里的居民们心情雀跃,过了不久,他们就只在睡觉和吃饭的时候才待在岩洞里了。
9月下旬,他们常常出去打猎,潘克洛夫于是又嚷着要火器了,他咬定这是赛勒斯·史密斯答应过他的。工程师很清楚,没有特制的工具,几乎不可能制造出一支能用的枪,所以他一直把这项工作推后。另外,他指出,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已经成为出色的弓箭手,各种味美的猎物,像刺豚鼠、袋鼠、水豚、鸽子、大鸨、野鸭、沙雉,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都倒在他们的箭下,因此可以再等一些日子。但固执的水手却不这样认为。他老缠着工程师,要工程师答应他的要求。在这个问题上,吉丁·史佩莱支持潘克洛夫。
“还不能确定小岛上是不是有猛兽,”他说,“如果有,就要考虑和它们斗争,消灭它们。总有一天,这会成为我们的首要任务。”
这个时候,赛勒斯·史密斯关心的并不是火器的问题,而是衣服的问题。遇险者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度过了这个冬天,但不可能穿着过明年的冬天。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取得食肉类动物的皮毛。既然岛上不乏岩羊,可以考虑捉一群来饲养,以供不时之需。在岛上建一个养畜栏和一个家禽场,就成了开春后要实施的两项重要计划。
因此,为了下一步的安排,他们必须深入了解林肯岛上尚未勘察到的地方,也就是感恩河右岸从河口一直到蛇形半岛,乃至海岛的整个西海岸。但要等天气稳定了才能进行这番勘察,这估计还得等上一个月。
他们有些焦急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然而发生了一件事,让新移民们迫不及待地要全面勘察他们的领地。
那是10月24日,潘克洛夫去察看他所设置的陷阱,检查一下诱饵是不是还在适合的位置。在其中的一个陷阱里,他发现了三只动物,一只母西猯和两只幼崽。它们肯定会受到厨房的欢迎。
潘克洛夫于是回到了花岗岩宫,他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像往常一样,他向大伙炫耀着他的战利品。
“来吧!我们来做一顿美餐,赛勒斯先生!”他嚷道,“还有您,史佩莱先生,一样有您的份!”
“我是很想吃,”记者说,“可是让我吃什么呢?”
“吃乳猪。”
“啊!真的是吃乳猪吗,潘克洛夫?听您刚才的话,我还以为您带回来的是一只小山鹑呢!”
“怎么?”潘克洛夫喊道,“您居然瞧不起这乳猪?!”
“不是的,”吉丁·史佩莱毫无热情地回答,“只要不是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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