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婆,我母亲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平时她也不会乱跑。我们警也报了,到处也找了,实在没法只好请你给算算她是不是还在这个世上。”
坐在大厅里的人正是我同桌申爽的父亲---申明海。
我从后屋走出来,路过大厅礼貌的点了点头,问了一声好“申叔叔。”
他看起来憔悴不少,一张脸煞白的有些吓人,眼底一片黑沉,申明海回我一声“哎”,立刻又着急的看向查婆。
查婆坐在榻上,活像是灶台上摆放的陶瓷像,五官一点人气都没有,硬邦邦的开口“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申明海从身旁的袋子里赶忙掏出一双布鞋来,看起来像是被穿了很久的样子。
他小心的放在桌上说“这就是我母亲平时最常穿的一双鞋了。”
查婆看了一眼,起身往身后的神坛里上了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拿起桌上一碗干净的水,碗口外沿围上了一条打结的红色丝线,绕碗一圈。
等查婆念完那些我听不懂的咒语后,她又拿起申明海的右手用竹签刺破,滴了几滴他的血在那碗里。
申明海眉头紧皱像是疼得不得了的样子,我心中顿时一阵瞧不起。
没一会,那碗原本清澈的水就变得浑浊不堪,忽然桌上那双破旧的布鞋面上突然显现出斑斑点点的血块,我忍不住伸头望去,那颜色呈暗红色,像是沉淀了很久的淤血颜色,让人觉得胸口一阵发慌。
“这...查婆....”申明海见状脸色大变,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查婆叹了一口气,对着申明海挥挥手“好好四处寻寻她的尸首去吧。”
申明海脸色越发惨白,哆哆嗦嗦的对着查婆祈求道“查婆,我申家自从那孩子失踪以后,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我大哥、然后是我父亲、如今我母亲又遇到这种事,您能不能帮我看是不是我们家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呀!”
查婆果决地摆摆手,回绝了他“查阴阳簿最伤元气,七天之内无法在算卦、探鬼,你先回去吧。”
“哎,那我过些时候就来,到时还请你帮忙好好看看。”申明海给了不少小钱,比平时查婆给人算卦的钱要多几倍。
他走时把那双布鞋用纸袋包裹着,毫无生气的匆忙离开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果然没一走多远就看见他将手里的那双布鞋往山脚边上一丢。
我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就被查婆常拿着手里的桃木拐棍狠狠地敲了一下脑门。
她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对我说“你还不去学校,都几点了啊!”
“马上就去了,您下次就不能下手轻点嘛,疼死我了都。”我哼哼唧唧摸着脑门,抓起书包就往门外跑去。
刚从小路到镇上,我就遇到从对面街角出来的申爽,虽然我们同桌三年,却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一见到我眼神里忽然闪烁了一下异样的神采,片刻,只见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脚步加快把身后的我甩的老远。
说实话,我不喜欢申明海。
申家有三子,他排行老三,也是我们镇上的副书记。
在镇上的各个筹建项目里,申明海明里暗里抽了不少油水,这事全镇的人都知道,大家只是睁着眼闭着眼罢了,黑竹镇的人都比较喜欢息事另人、不爱惹麻烦。
申家老大沈明亮是个典型的地痞流氓,每次有什么申明海摆不平的麻烦,沈明亮就直接用他那些无赖招数给解决了,所以大家对申家也都是比较无感。
至于申爽,
她完全遵从了伟大的遗传基因学,把她老爹申明海那套看人的眼光用的是淋漓尽致。
但凡家底雄厚,或者背景不错的同学,她都笑颜相对;相反,那些普通家庭或者特困生之类,我想几乎都遭遇过她的白眼吧。
刚踏进教室里,一些和我目光相交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早读,我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以前小时候特别在意周遭这些人对我态度,每次碰上他们难堪的眼色,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揪着他们的衣领大吼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
久而久之我倒学会了坦然接受,越活心越大,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这么幽默风趣的人,真是好同情他们没眼光不能和我做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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