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报送到户部衙门的时候他已经准备下值了，看完那行字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攥着纸边攥了许久。
他没有去问儿子，也没有去求证，他知道主公如果没查清楚的话是不会找到他的。
他回到家里，把陈东从书房叫到了正堂。
陈东进门的时候脸色发白，显然已经知道了风声。
他站在堂中央，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陈言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发怒。
陈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爹……我，我就是喝了酒，跟着说了几句话……我不知道他们会写成揭帖……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陈涣说的时候我也没当真，后来他真去写了，我才知道……但我已经拦不住了……
陈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那张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他想起十几年前在沮阳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抄写文书的穷书生，后来跟着赵宸一路走到今天，从一个没有名字的寒门子弟变成了户部右侍郎。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寒门子弟出身微贱不配做官。
如今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在帮着那些个世家子弟牵着鼻子走。
你起来。陈言面色复杂，缓缓闭上眼睛随即睁开，眼中充满坚定之色。
陈东抬起头，脸上浮出一丝希望：爹……
陈言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堂侧的墙边，墙上挂着一把剑，他伸手把剑取下来，握在手里，转过身看着陈东。
恨铁不成钢道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魏王定科举，是不问门第不问出身，让天下寒门子弟都有路走。你如今帮着别人挖这条路的墙脚，你说你是被蛊惑的，你的屁股是坐在哪边的，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陈东痛哭流涕，看着父亲拿起那把剑，内心极度恐惧：爹，孩儿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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