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骑兵从皖口北岸营寨中轰然杀出。
寨门外围三圈的火把在清晨的日光中显得多余，但那道骤然冲出的骑兵洪流才是真正的杀招。
铁骑列成楔形阵，张辽一马当先，长刀出鞘，刀身在初升的日光中亮得像一道燃烧的白线。
江东军的第一道防线在三个呼吸之内被彻底碾碎。
刚刚下船的那批兵卒还来不及举起盾牌，张辽麾下骑兵已经撞了进来。
马蹄踏在湿泥上溅起大片泥浆，长刀劈落处血雾翻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辽的目标不是滩头上的散兵。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江心那艘五层楼船——孙权的旗舰。
只要他冲上那条船，就意味着这一战便结束了。
跟我来！他暴喝一声，长刀横扫，又砍翻两个拦路的江东兵卒。
身后三百亲骑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滩涂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直扑那艘巨船。
孙权的面色变了。
他在旗舰顶层第一次看清了岸上那道左冲右突的身影——那人浑身浴血，长刀翻飞如龙，所过之处江东兵卒像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从那道身影的移动轨迹来看，他正在笔直地朝这边冲。
那是谁？！孙权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高了几分。
程普从船头奔上来：主公！那是皖口守将张辽！请主公速退入舱！
孙权没有动，他的手指攥紧了栏杆死死盯着那个在战场上疯狂屠戮自己麾下士卒的将领。
转眼的功夫张辽就已经杀穿了第二层防线，离旗舰下方的跳板不足二十步远。
就在这时，东侧苇荡中忽然杀出五百骑兵。那支伏兵从孙权大军最薄弱的右翼横插而入，瞬间将江东军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阵型再次打碎。
正面有张辽猛冲，侧翼有伏兵包抄，刚刚登岸的江东兵卒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彼此践踏，滩涂上一片狼藉。
张辽的长刀已经到了跳板前。
他翻身下马踏上了跳板，面前五个江东亲兵排成人墙挡在船头，他长刀一摆，两记横斩便劈倒了三人。剩下两人脸色惨白，举着长矛的手抖得握不住。
这一刻程普立马拔剑从跳板上冲了下去。
老将的脚步在摇晃的跳板上稳如平地，须臾间便落在了岸上泥泞之中，长剑横举，拦在了张辽与跳板之间。
张辽！程普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老夫程普在此！
张辽看着面前这个须发半白的老将，那柄长剑横在胸前的姿势很稳，眼神中充满决绝。
程普，江东三代老臣，从跟随孙坚到孙策再到孙权。
程普挥舞长剑迎面上前：先过老夫这一关。”
老将的步履在泥泞中依然稳健，剑锋过处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张辽坐骑的前蹄。
这一剑又快又狠，三十年的沙场经验全凝在这一击之中。
张辽灵活侧避，同时长刀向下一压，刀背磕在程普的剑脊上，火星四溅。
两件兵器相撞的巨力震得程普虎口发麻，但他不退反进，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又是一剑斜斩，直奔张辽腰肋。
两人在滩涂上短兵相接。
程普的剑术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朝着要害而去，不留余力，也不留退路。
他打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拦住张辽，哪怕只拦住十息，船上的弓手便能重新布阵，孙权便有撤离的时间。
张辽连接了五剑。
五剑之后他看出了程普的心思。
老将的剑势极猛，但每一剑刺出之后收得不够快，那是久战之后的疲态，也是以命换命的决绝。
张辽不再退让，长刀猛地一翻，刀背荡开程普的第六剑，紧接着刀身顺势下压，程普的剑被压得向下一沉。
就在这一瞬，张辽左手松开刀柄，探手抓住了程普的手腕，向外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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