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闷哼一声，虎口剧痛，长剑脱手。
老将的反应极快，剑脱手的刹那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短刃。
但张辽的动作更快——右手的长刀已经收了回来，刀柄重重撞在程普的胸口。
程普被这一记撞得连退三步，胸甲凹陷了一块，口中涌出血来，但双腿仍死死钉在地上不肯倒下去。
程普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一下，
拖了这么久，主公孙权应该安全了。
程普那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咳嗽了几声，身躯却依然站得笔直。
程普的声音沙哑却平稳，来吧，送老夫上路。
张辽没有再说话，他长刀举起，刀尖向下，干脆利落地刺入。
程普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向前倾去，扑倒在泥泞之中。
张辽望向那艘五层楼船。
船上的江东兵卒正仓皇地扯动绳索想要收回跳板，但绳索太粗，扯了两下竟没扯动。
张辽踏上了跳板，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前方，一群江东亲兵排成人墙挡在船头，每人手中一杆长矛，矛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这些人看见程普倒下时已经腿软了，此刻张辽一步一步踏着跳板走来，他们握着长矛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张辽没有停下脚步。
他长刀一摆，刀身从左上斜劈到右下，孙权亲兵的长矛断成两截，人也被刀势带得横飞出去。
第二刀横斩，又三个人同时捂住腰腹倒下，剩下一个面无人色，长矛掉在地上，双膝一软跪在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此刻江东军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了。
滩涂上近万溃兵互相践踏着往船上挤，落水者不计其数，淹死的人比被骑兵斩杀的还要多。
混乱之中孙权被亲兵们簇拥着往舱中退，他在舱门口的最后一步停住了，转头看了一眼张辽。
相隔二十步的距离，隔着两层甲板和数不清的混乱人群，孙权的目光与张辽的目光在晨光中猛然撞在了一起。
张辽的脸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污，根本看不清五官，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心动魄——那是一双猎食者的眼睛，冷静、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头已经锁死了猎物咽喉的猛兽。
张辽狞笑着，死死盯着孙权，伸手在脖子前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孙权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停住了。
主公！身边的亲兵嘶吼着将他拽进了舱门。
张辽没有再追，看着孙权那船驶离，他知道自己被程普死死拖住的这段时间，已经失去机会了。
张辽回身一刀劈断了主桅上那面字大旗的旗绳，旗面被江风卷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入江水中沉沉浮浮地漂远了。
撤——！撤——！江东军的号令声从各处传来，混乱到了极点。
数百艘战船同时仓皇离岸，有的船甚至还没收好跳板便急着起锚，结果跳板砸落水中又压死了一片落水的兵卒。
张辽没有下令追击，他手头这点人马，能打出这个局面已经够了，再追下去就要把仅有的兵力陷进去了。
直到确认孙权的大船已经驶出视线之外，张辽才转身走回岸上。
从跳板上下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左腿在刚才的激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一记重击，此刻放松下来时才觉得有些发麻。
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以孙权溃逃收场。
张辽威震皖口，真正打出了威名。
这一战张辽打破了“寡兵必守”常规，精准捕捉敌军弱点，以逸待劳果断出击，展现极高战场洞察力与执行力 。
以两千步骑破孙权五万水陆大军，斩敌八千余，焚毁战船四十二艘，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敌将程普阵前授首，孙权仓皇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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