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华歆在豫章,还做了什么?”
张昭迟疑了一下答道:“华歆联络了鄱阳、庐陵的豪强,又在赣水沿岸布了防,似已准备与吴郡对峙。”
孙权面色阴沉,其独特的碧眼中仿佛有精光闪过,“豫章华歆不服号令,招纳亡叛,割据一方,速讨之,以正纲纪。”
程普出列请战:“主公,末将愿往。”
周瑜也出列:“臣愿领兵平此叛贼。”
孙权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我亲自前去平叛,你二人同去,华歆既然敢反,就要让他知道反的代价。”
孙权又让张昭给江东各郡发了一份文书,宣布华歆为叛逆,列举罪状:不纳赋税、不奉号令、招纳亡叛。
消息传开后,豫章郡内那些原本跟着华歆起兵的豪强开始动摇了。
有人在暗中试探吴郡的态度,有人在夜里悄悄遣散了私自招募的部曲,他们原本以为孙策一死江东就会散,现在看来,孙权比其兄要更懂得掌控权术。
建安五年五月,孙权亲自率军渡江,进抵豫章郡。
程普为前锋,周瑜为军师,率兵先至南昌城下扎营。
南昌城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华歆据城死守,闭门不出。
程普在城下看了片刻,没有急着攻城。他在城外扎营,围城断粮。
周瑜每天派人到城下喊话:“华歆反叛,罪在不赦,城中将士,若肯归降,既往不咎。”
开始无人回应,但围城日久,城中粮草渐尽,有人在夜里偷开城门逃跑,华歆杀了几个逃兵,把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但人心已经散了,他挡不住。
南昌城内,华歆坐在州牧府正堂中,面前摊着一卷打开的竹简,此刻却是一点看的心思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围城半个月后,城中粮草将尽,士兵们开始杀马充饥。
华歆的部将们来找他,面色灰败:“太守,弟兄们撑不住了。”
华歆看着他们:“你们要降?”
部将们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华歆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罢了,要降,那就降吧,别让弟兄们再白白送死了。”
当天夜里,华歆写了一封降书,派人缒城而下,送到了周瑜的营中。
周瑜看完信,派人送到后军孙权手中。孙权展开信纸看了一遍,对张昭说了一句:“入城。”
孙权率军入城时,华歆站在城门口,双手捧着豫章的印绶和户籍册,跪在道旁。
孙权从马上下来,走到华歆面前,孙权眼神不断变换。
他原本是很愤怒的,但是冷静过后,觉得还是要拿华歆做个典范,免得后面反叛的人誓死抵抗。
孙权神色恢复平静,“华歆,你起来吧。”
华歆抬起头,眼圈泛红:“主公,臣有罪。”
孙权接过印绶,沉声道:“知错能改,就不算晚。”
孙权没有杀华歆。
他令人将华歆送往许都,交给朝廷处置。
曹操此时正与赵宸在黄河对峙,也无暇深究,便以华歆“素有名望”为由,擢升他为议郎,留在许都。
孙权平定了豫章,又将鄱阳、庐陵等地的豪强一一安抚,江东诸郡人心复定。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收敛了心思。
孙策的死讯,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就像一块被投入深水的石头,涟漪从吴郡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许都,曹操正在黄河一线与赵宸对峙,收到密报,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把信纸放在案上,对程昱说了一句:“孙策死了,二十六岁。”
程昱接过信看了一遍:“许贡的门客做的,孙策打猎时遇刺,被一箭射中面颊,箭上有毒。”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江东的位置上:“孙权继位了?”
程昱答道:“继位了,十八岁,立了张昭为长史,周瑜为大都督,程普、黄盖等老将都还在。”
曹操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孙策死了,江东换了主,孙权要服众,得先做几件事,若是做不好,江东自己就会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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