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八爷的指尖依旧抵在了那块冰冷的废矿石上头，手指被石面上那细碎的棱角磨得微微有些发疼。
但他久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内外所产生的双重重压，压得人丝毫都无法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谭八爷才缓缓的站起身，手掌在衣服上轻轻的擦去了上头沾到的碎屑，但神色却是一片灰暗。
“这两条路，都是绝路！”
铁莽望着谭八爷那沉重的模样，又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他轻轻的把手搭在了谭八爷的肩膀上。
谭八爷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但是也没有推开铁莽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大手。
“八爷，老子其实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可是你也知道，老子手下的那一批人，大多数都是逃罪避祸之人。
他们虽然都是有本事的人，但是也是过不了明路的。
老子当初把这些人聚集起来，建了这个帮子，不过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本来也想着等干完这一桩，拿了一笔银子，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便让他们寻个地方去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若是一朝失败，我们这一个个的不免都难逃一死。
唉，真是太难了！”
铁莽说到了最后，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惆怅。
“八爷，我们这手艺都是骗不了人的。那原料本来就很差，老子就算是拼上这条老命去锻打，也变不出合适的成品。”
谭八爷在一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反正两条路，横竖都是绝路，倒不如搏一搏！
“铁莽兄，请你尽快把那剩下的六成好料都做成成品。到时候谭某直接带去交货，并且向那边说明真实原因。若是对方不同意的话，那到时候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总之这件事情错在谭某的身上，与你们无关。”
“也只能如此了。”
这话既然说出了口，便是谭八爷一把将那悬在头顶上的刀子给接了过去。
铁莽心里很透亮，这般把货交了上去，这谭八爷怕是会凶多吉少。
那群人行事可是十分的狠厉，未免会体谅这原料出差错的难处，一个弄不好便是直接迁怒了谭八爷，可眼下已经没有第三条可行的路。
如果继续耗在这里的话，只会把所有人全都困死在了这深山谷地之中。
倒不如，来个以身破局，或许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铁莽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进了木棚，扬声朝着木棚里的工匠直接下达了指令。
“弟兄们，听好了，余下的那些劣质的铁矿石全都搁置不用了，尽数调取留存的六层上品铁料。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分成两班，人歇炉不歇，轮着不分昼夜的加紧赶造，务必将成品在规定的交货时间内全数赶出来。”
这番号令一下，木棚内顿时一阵响动，工匠们连忙将那成堆的废矿石都给推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随即将一块块质地精纯的铁矿石搬运了出来，再由专人推入那熊熊燃烧的熔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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