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八爷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说到底也就只剩下这两条路。”
铁莽伸出了两根布满老茧又嵌着铁屑的手指，火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那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这第一条，就是冒险的缩减规模，凭着我们手上仅剩的六成好料，能造出多少就算多少。到时候，你就拿着这半数成品回去向那边请罪，听从那边的发落。
可八爷，你心里也是清楚的，那边的人眼睛有多毒，你也是知道的，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出这铁料的成色不对劲。
要是到时候交上去了，这非但报酬一文都拿不到，咱们俩还有这谷中的一大群人，都是要落得个欺瞒的下场。
更何况，他们的手段你我也都是见识过的，后果会怎样，也就不用老子再多说了。”
铁莽说到这里还轻轻的拍了拍谭八爷的肩膀。
“但是那边的情况恐怕你比老子更清楚。既然都要得那么急，那必然是有急用的。若是不能规定的时间内交出逐数的货物，这件事情怕是很难善了。”
谭八爷何尝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可这也是能够赶上工期的法子，但是代价却是要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谭八爷觉得有些赌不起。
“硬造，只有死路一条！”
谭八爷的声音不仅低沉，甚至还带着无力感。
谭八爷自然明白铁莽的意思，但是现下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够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就是老子这边立即停工。八爷也如实的跟那边说明情况。
这矿石出了纰漏，工期也必须延后。到时候八爷重新回去，再运一批新的原料过来。
可要是这样的话，风险也同样是存在的。”
两条路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可是没有一条是坦途的。
谭八爷听到这里，心口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他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节绷得泛白。
在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死寂，只有打铁的叮当声远远的传了过来，还带着些许炭火炸裂的声响。
满地混杂的废石堆，在火光下看着十分的杂乱刺眼，仿佛那就是横在二人面前的死局。
谭八爷再次回到了废石堆旁蹲下，低头望着那一堆混乱的废石堆，指尖无意识的拂过那冰冷又粗糙的石块儿。
他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见过许许多多的风浪，也周旋过各式各样的人物。
可接下这桩买卖之后才真正的明白这一行其中暗藏的凶险。
“难道就真的没有半分职中的余地吗？”
谭八爷抬眼看向了铁莽，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肯死心的希望。
铁莽闻言直接苦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万分的无奈。
“八爷，你其实也很清楚。冶铁这行当最是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要是不行，就算是仙女下凡了，也炼不出上等的精铁，就算有再好的手艺，也变不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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