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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_芊紫(第63章 春水) 第(1/1)页

林远在茶馆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上了总坛。

霍七在山门前等他,脸色比上次多了几分凝重。林远一问才知道,昨夜山下来了一封匿名拜帖,没有落款,只画了一只单足鹤。帖上写着三月初三,北鹤南来,当拜会教主。林远算了算日子,三月初三就在六天之后。黎川说三山九派的信使一个月后到,可这拜帖却来得这样快。要么是黎川的消息故意说迟了,要么就是来的这人不想按规矩来。

“拜帖是谁送上来的?”林远问。霍七说:“一个采药的老头,送到山下关卡就走了,看着不像会武的人。送帖时只在寨门外站了站,说是一位白衣服的姑娘让送的,别的什么也没说。”林远把拜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是极普通的桑皮纸,墨也不出奇,只是那鹤画得极简,寥寥几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冷,像一只真鹤站在纸上,随时能化风而去。

林远把拜帖压在案上,转头对霍七说:“调一批人,把东边的旧驿道守住。不要为难来人,但任何进山的人,都要报上名来。明哨不动,暗哨加倍。”霍七领命去了。林远又让陆文翰去查近来山外可有什么扎眼的人物。陆文翰回来时说,镇子上暂时没有,但听几个老行商讲,川黔边界上最近多了一批外乡口音的刀客,都往北边去了。林远点头。三山九派的人若来,不会空手而来。这“北鹤南来”,怕是那头先派过来打前站的人。他得做好准备,但不能表现得太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一开始就露了怯,后面就更难谈了。

午后,沈溪云到了总坛。她带了几身新衣裳和几盒茶点,说是给苏挽月裁的春衫,顺便看看总坛的药材库。林远领她去库房,沈溪云一面看药,一面低声说:“我的人查到,崆峒派最近从各地分坛调了不少人手,都往滇西方向去了。姜别雪本人不在其中。她去了点苍山,已经有三日了。点苍山表面闭门谢客,连山下的茶铺都关了。魏真玄的儿子,叫魏鸣之,正四处游说点苍旧部,要请姜别雪上点苍山替他爹出头。崆峒派若是跟点苍合流,你这边压力就大了。”

林远拿过一包药材在手里捏了捏,说:“崆峒掌门不会明着跟天鹰教撕破脸。姜别雪去点苍山,多半是她自己的意思。”沈溪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陆伯昭那枚兽骨令,跟三山九派脱不了干系。崆峒派的水,比点苍还深。姜别雪去点苍,看的是魏真玄的剑意,不是帮他们出头。这女人不简单,她要的是三山九派的人出面。”林远看她一眼,沈溪云今日穿了件极淡的藕色衣裳,外罩半旧的青灰披风,头上只插了根素银簪,整个人像从春水里洗过似的。可她说起这些事时,眼睛极锐,像伏在草丛里的鹿,又美又警醒。林远忽然道:“这阵子难为你了。沈家本不用卷进来。”沈溪云低头把一包药重新扎好,轻声说:“我早就在局里了。你要真觉得难为,就对我少说这种见外的话。”林远没再说话,只笑了笑。

傍晚,林远陪苏挽月在总坛后山散步。春草已经长起来了,坡上青幽幽一片,几丛野樱开得正好。苏挽月走得慢,林远就放慢步子陪着她。苏挽月忽然说:“你爹年轻时候,也总在这个季节带我到后山看花。那时天鹰教还叫天鹰帮,没这么多人,也没这么多事。我总嫌他走得太快,他说是风推着他走。如今我才明白,他不是被风推着,是肩上担子太重,慢不下来。”林远没接话,只伸手折了枝野樱,替母亲插在鬓边。苏挽月摸了摸鬓角,笑了。那笑容极淡,像旧衣裳里翻出的一片干花瓣。

夜里,林远回到房中,点上望月兰。他如今每日仍要花两个时辰打坐,不让龙火和凤血有一丝懈怠。只是现在打坐时,他心里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如临大敌。他就像看一炉好火,火候到了,就由它慢慢烧。坐了一个多时辰,他忽然睁开眼。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总坛巡夜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前,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穿一身极白极薄的春衫,在月色里像一捧刚化的雪。是鹤无霜。

她没戴斗篷,露出清瘦的脸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鬓角别着一小朵白花,是山茶。林远没说话,只侧身让她进屋。鹤无霜没坐,只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灯火。半晌,她道:“拜帖不是我送的。是北边来的那个人。她叫黎轻尘,三山九派中鹤家这一代最年轻的话事人。她比我长三岁,性子傲得很。我让她别来,她偏要来。她说要看看,能把龙魂磨灭的人,是个什么模样。我拦不住她,只能先来告诉你一声。”

林远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问:“那你是站在哪一边?”鹤无霜回过头,月光把她半张脸照得透明,像随时会散开似的。她低声道:“我站在你这一边。从我把苏遗的东西交到你手上那晚起,我就没有别的立场了。”林远与她对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我见见她。三月初三,我在总坛等她。”鹤无霜轻轻嗯了一声,像放下了一桩极重的心事。然后她不再说话,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像来的时候一样。林远走到窗前,看见她的影子在月光里一闪,便没入了后山的花影里。他站了很久,直到山下的灯火一盏盏熄了,才回到床上。窗外有风,把几片野樱吹进窗里,落在地上,像几片极轻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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