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不咸不淡地说:“天鹰教好歹是黔南第一大教,什么时候沦落到靠在镇子上敲诈小商贩过日子了?这事传出去,你们教主的脸往哪搁?大婚在即,要是让沈家知道天鹰教穷到要勒索茶馆老板娘,这婚事还办不办了?”
马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林远,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你算什么东西?敢管天鹰教的事?”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身后四个壮汉也围了过来,呈半月形把林远堵在桌前。
林远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三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跟天鹰教的人面对面。虽然只是几个小喽啰,但既然送上门来了,正好试试这三年练出来的本事,到底值几斤几两。孙不苦说过,后天的功夫是练出来的,先天的境界是打出来的。他练了三年,现在是时候打了。
他看着马三,笑了一声。
“原无忌。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过吧?”
马三愣住了。
不只是马三,他身后的四个壮汉也全都愣住了。茶馆里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一样,连灶台上煮茶的咕嘟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余老板娘手里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目光猛地转向楼梯口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无忌。天鹰教的少教主。三年前就应该死在破庙里的人。
马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阴沉沉的狞笑。他的手没有从刀柄上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原无忌?”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目光在林远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原无忌三年前就死了,尸体被野狗啃得渣都不剩。你随便编个名字就想糊弄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在原震山手下干了三年,见过原震岳的画像,也听过老教众描述少教主的相貌。眼前这张脸——剑眉星目,眉弓高耸,嘴唇紧抿时下巴微微上扬——跟老教主原震岳足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而锐利,看人的时候就像一把没出鞘的刀,跟他爹一模一样。
林远没有跟他废话。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随手从桌上拈起一根竹筷。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竹筷化作一道残影抽在了马三握刀的手腕上。力量不大,但落点精准得可怕——正中手腕正中的内关穴。马三只觉得手腕一麻,整只手像是过了电一样,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缠丝劲,以柔克刚,专破关节和穴位。
四个壮汉反应过来,同时扑了上来。茶馆狭窄,桌椅狼藉,但这对林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在崖底的河里站了三年桩,在滑腻的河底都能纹丝不动,这点杂乱的地面根本不值一提。
第一个壮汉挥拳砸向他的面门,拳头虎虎生风,显然也有几分横练功夫。林远侧身一闪,左手缠丝劲带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引,右手的竹筷顺势点在了他的腋下。那壮汉闷哼一声,半边身子使不上力,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
引劲落空,借力打力。这是缠丝劲的看家本领,用在群战中最是好用。
第二个抽刀劈来,刀势凶狠,直取林远的脖子。林远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切入他的刀围之内,右肩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碎碑手的刚劲在接触的瞬间爆发,那壮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双脚离地飞了出去,砸在灶台上,锅碗瓢盆哗啦啦碎了一地。
第三个和第四个被他一起收拾了。竹筷在两人手腕上各点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两人的刀同时脱手。然后碎碑手的拳劲在两人腹部各印了一拳,两人的脸同时变成了猪肝色,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个呼吸。四个彪形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弥漫着碎瓷片和洒落的茶水混合的气味,灶台上的水壶歪在一边,壶嘴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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