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都给老子停下!”
京郊水泥官道施工现场,一名满头大汗的工头扯着嗓子大喊。
后方,几十个推着独轮车的流民茫然地停住脚步。
朱厚照蹲在路基旁,看着脚下那道足有指头宽的裂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工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打颤:“皇上,这……这没法接啊!通州那边送来的预制水泥板,比咱们京城这边做的,短了整整半寸!”
“短了半寸?”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朕不是发了样板尺吗?”
“发了,可……”工头一脸委屈,“通州的木匠说,他们的尺是祖传的‘鲁班尺’;京城的石匠说,他们用的是户部颁的‘官尺’。这两边一碰,谁也不服谁。”
朱厚照冷笑一声。
这就是大明的现状。
一亩地有多大,得看地方官的心情;一斤肉有多重,得看屠户的秤砣;就连这一尺有多长,各省各府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模糊,意味着巨大的操作空间。
“主子,不好了!”
刘瑾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气喘吁吁道:“那帮粮商……那帮粮商闹起来了!”
“说。”
“今日发放‘以工代赈’的口粮,商会送来的米斗,底儿是厚的,口是窄的。流民们发现米少了两成,正围着商会的大门要说法呢!”
朱厚照转头看向京城方向,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气。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让他们用来钻空子的?”
科学院,物理实验室。
王阳明正对着一根银亮的长条发呆。
那是朱厚照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标准米尺”,用特种钢材铸造,上面刻着细如发丝的刻度。
朱厚照走进屋,没说话,直接从墙角拎起一把绣春刀,坐在磨刀石旁,“嚓——嚓——”地磨了起来。
“伯安,你在看什么?”
王阳明抬头,目光深邃:“臣在看这世间的‘理’。”
“理?”
“皇上这根尺,每一寸都分毫不差。臣在想,若是人心也能有这样一根尺,这天下,是否就没那么多冤假错案了?”
朱厚照手上的动作不停,刀锋在磨刀石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心有没有尺,朕管不着。但大明的生意,大明的基建,必须得有一根谁也动不了的尺。”
他站起身,试了试刀锋,一道寒光映在王阳明的脸上。
“走,带上你的‘理’,跟朕去见见那帮‘祖宗规矩’的扞卫者。”
京城,商会大厅。
这里香烟缭绕,几个穿着绸缎、挺着将军肚的粮商正聚在一起,慢悠悠地品着茶。
“这小皇帝真是疯了,非要搞什么统一量具。”
一名马姓粮商嗤笑一声,“咱们大明几百年来,这斗大斗小,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他这一插手,咱们还赚什么?”
“就是,说什么‘标准尺’,那是动了祖宗的根本!”
另一人附和道,“咱们就咬死了,说那是妖术,是不祥之兆。看他能拿咱们怎么办?”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
两扇厚重的红木门板哀鸣着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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