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道:“谁是吴大哥?”周铁农道:“吴大哥就是我县的县太爷,他名叫吴刚峰,字峻极,是昭武三年的二榜进士。吴大哥为人梗直,为官二十多年,仍然只是个七品县令。我和他共事已达十年之久,相交莫逆,又是换过年庚帖子的金兰兄弟。吴大哥得知此事后,接连两天食不知味,睡不安枕,犹如失魂丧魄。”眼里泛起泪花,道:“见他如此痛苦,作为金兰兄弟,我怎忍心置之不理?经过一番商议,我二人决定洗劫辖区内的百姓,用掠夺的银两,先把亏空补足再说。想不到今日次行动,就撞见了阁下,以致功败垂成!倒行逆施,难道真是天理不容?”说完,喟然长叹。
小云道:“你们县的府库存银,为何会亏空这么多?”不知为什么,周铁农忽然情绪失控,一指躺在地上的上官兄弟,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这俩个混蛋!否则,我和吴大哥怎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表面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内情竟是越来越复杂,小云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讲?”
周铁农缓缓摇头,似是感概颇多。过了半晌儿,说道:“吴大哥为人清廉,虽称不上爱民如子,但也算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好官。但自从两年前,上官兄弟和一个名叫倩桃的贱妇来到县衙之后,一切就生了改变!”小云道:“吴县令为何要收留两个没有功名的江湖人?倩桃又是何人?”
周铁农道:“倩桃和上官兄弟一向以兄妹相称,但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一直无人知晓。两年前的一天,三人结伴找上县衙,自称身上的盘费已经花光。见我们竹山县治安良好,又不忍心做贼,想在县衙暂住几日,待筹足银两后,再行上路。吴大哥也没多想,当即应允。谁知名叫倩桃的贱妇,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县衙住了不到三天,就和吴大哥生了苟且之事。”神色转为黯然,道:“从此之后,倩桃俨然以主母自居,不断向吴大哥索要各种东西。包括金银饰品,古玩字画,乃至绫罗绸缎,饮食器具,只要是女人能用得上的,没有一件是她不想要的!阁下想想,一个七品县令的月俸,不过十几两白银。除去每月的正常开支,又能剩下多少?吴大哥为人仁善,经常接济辖区内的孤残老弱,手里并没有多少积蓄,又哪儿经得起这贱妇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不出半个月,已是身无分文。没有办法,他只得偷偷的挪借府库中的存银,两年下来,亏空已高达九万余两白银!”
小云暗暗称奇,虽不知倩桃是什么身份,但上官兄弟在江湖中薄有微名,三人在竹山县一呆就是两年,难道只是为了贪图钱财?事情决不会如此简单,其中恐怕另有原因!对周铁农道:“今日之事,虽说事出有因,但你出手残忍,田二牛死得何其无辜!我无权惩罚你,只是希望周将军今后能够上体天心,多做善事,以抵补今日之过!”
周铁农神色羞愧,躬身施礼,道:“我也曾饱读诗书,并非不识善恶之辈!今日之事,只是迫于无奈,以后岂敢再犯?‘司隶都尉’我也不做了,和吴大哥告别后,就返乡务农!云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吩咐,周某告辞了!”小云回礼,道:“农民自食其力,身份并不低下,只要你能心静就好!”周铁农稍一点头,转身沿山路离去。
见时辰已经不早,小云解开上官兄弟的穴道。过了一会儿,二人哼哼唧唧爬了起来,见同伴都已不见了踪影,以为全部被处死了,神色十分惶恐。小云道:“二位,能否让我一睹真容?”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违抗,伸手解下覆面青巾。先前被“裁云帚”击中的是哥哥上官伯孝,他摔倒时面孔向下,此时一张脸肿得如同猪头。口、鼻间一片青紫,兀自向外流着鼻血,模样十分可笑。
弟弟上官仲友乃是仰面跌倒,倒是可以看清面目。一张青白面孔,眼圈乌黑,神情猥琐,就似一个被酒色淘空身体的纨袴子弟,哪儿像是一个江湖豪客?小云微微摇头,道:“你们谁能告诉我,倩桃是何许人?”见兄弟俩默不作声,道:“我原想放了你们,但既然二位不肯合作,我也只好出手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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