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儿的家在四川省广安市小镇上的茶平村,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准确的地址了。[zhua机书阅
告别宛儿的班主任后我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我很想立刻去茶平村,哪怕黑灯瞎火的。
我在镇上转了半圈,夜晚的寒冬还是让我稍微冷静了下来。我在路边询问一户人家,先是问了茶平村怎么走,但我总也搞不懂他说的是哪个方向哪条路线。我又问哪里有旅馆,这下他直接摇头了
。
我想这镇上果然没旅馆,我得露宿街头啊。还好我之后发现了一间小网吧,进去通宵了。
整个网吧就寥寥数人,除了我之外,其余人都是小混混,打游戏吵个不停。
我趴着歇息,什么都不愿想了,但什么都想,脑子里浑浊一片。我以为是受凉了,但其实不是,我是不安。
明天就要去宛儿的家了,她回来了吗?自从那晚我偷钱逃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了,连电话都没通过,我一直在想念她,内心对她是无穷的愧疚,但此刻我升起了一种近乡怯情感,这是宛儿的乡,怯情的却是我。
我想我是睡不着的,结果硬生生把自己想睡着了。
清晨的时候天色还黑漆漆一片,网吧里的那几个混子已经没力气闹了,个个趴成一片。
我去厕所洗了脸,揉着酸痛的脖子走了出去。
深冬的寒风立刻要将我打回去,我哆嗦了一下,哈着热气挪了出去。
大概才六点多钟,不过迷蒙的街上已经能看见一些人影了,远远传来包子的香气。今天恐怕是赶集日,喧嚣即将四起,寒冬不得不退去。
我跑去买了包子,狼吞虎咽地填饱了我的肚子,然后又买了很多礼物,衣服鞋子水果饼干,我能在镇上看见的基本都买了一些,我想带着这些东西过去总能消除一点不安。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摩托司机出现了,我迫不及待地找了一辆,然后出发去茶平。
路程只有二十分钟,但那对我来说绝对是足够漫长的。我缩着脑袋看着两侧的山林和田野,近处是弯曲的马路,远处是隐藏在白雾里的山头,我也隐藏在白雾里,身周全是雾珠,摩托车行驶一段路后我衣服就湿了。
实在太冷,我想尽快到茶平,但又害怕到茶平。我必须得找点话说,不然会越来越难受,我也不明白为何难受。
我问司机茶平是不是有户姓史的人家,他说有好几户,不知道到我说哪户。
我跟他说史宛儿,他依旧不知道,让我去了茶平问问村里人
。
之后终于到了茶平,大冬天的搭摩托车让我大腿一阵阵发凉,我被冻得快要僵硬了。
茶坪村还隐在白雾里,远远看去只能看见一些屋顶。我在村子路口凝视,远处依旧是山头,身后是农田,前方就是茶平村,这像个死村。
内地的村庄恐怕已经没什么年轻人了。我不断地搓着手,背上的东西很沉很重。我终于踏出了那一步,进入茶平村。
冬日的迷雾在眼前纠缠着,你无法想象前面是树木还是石头,只能不断地进入迷雾,然后看清了,或许是个山坡,又或许是条泥路,上面长满了沾着水珠的枯草。
我一步步深入,两旁开始出现房屋,泥砖屋和瓦房都有,但不见人,狗倒是有一条,冲我不断地狂吠。
我加快脚步深入,我想里面总该会有人的。
果不其然,在我走上了一条小路后,看见远远近近成群的房屋,更有鸡叫声。
我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绕到一间房屋前面去,一条大狗当即冲了出来。那屋前看不见的地方就有声音喝骂:“大黄!”
那条狗嗷呜一声缩回去了,我仔细看看,发现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喝粥。
我过去询问,她说宛儿家在下村,往右边一直走,最尽头那间泥瓦屋就是了。
我往右边看去,依旧是无尽的迷雾,东方天际的太阳还不见踪影。
我手指冷得发麻,腿也冷得打颤,我没有立刻前去,而是继续询问:“请问史宛儿回来了吗?”
这种几乎荒废的村子,一旦有年轻人回来他们总会知道的吧。我声音有些哆嗦,这么一问出就感觉嗓子提了起来。
老妇人嘀咕了几声,说好几年没见宛儿了,她真是不孝啊。
我鼻子有些酸,老妇人要跟我说很多村里的话,但我没耐心听,我快步往右边跑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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