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谷皱眉道:“此话怎讲?”真一道:“过一会作我们到海滩上去装作是从日本而来的遭遇海难的兄妹。大哥你不懂我国的语言暂时充作聋哑之人一切由小妹应对。他们见我俩身有残疾就不会在意必定会带着我二人离开此岛了。他们是强盗也罢是普通商人也好希望许大哥不要同船上之人争斗大海航行风波险恶人多些总是好的。”
许怀谷喜道:“此计大妙想不到真妹如此聪明机不可失我们再快海滩上去。”扶起真一就要攀下树屋。却见真一眼中露出哀婉神色四顾树屋很是不舍。
许怀谷知道她在此留居三年很有眷恋之意只是事出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温言劝道:“真妹不必伤感待我们回归中原找到令兄诛杀了飞来客为心柳大师后拜奠他时我们还会回来。”
两人来到树下并肩向着客心柳埋骨之处遥相跪拜后急忙穿过石阵来到海滩之上。
那艘战船正是倭寇所乘从日本出准备前往中国去抢掠财富途中缺少淡水绕道扁舟岛来加水的。见到这一对自称是遭遇海难的同族兄妹心生测隐之情便同意他二人搭乘。
许怀谷、真一二人登船后居于底舱一个装聋作哑另一个确是双腿残废自然是无人怀疑对他二人还很是照顾。许怀谷对这一船辱其姐妹、杀其同胞的异族贼寇恨之入骨但考虑到纵然将其尽斩自己一人也决计无法操纵这一艘大战船只好强压愤恨安忍着。
当初许怀谷被天下第七劫掠从山东出海行了三日就遭遇海难漂到扁舟岛上这次回归坐在船上十来日仍未抵达6地。许怀谷知道倭寇主要聚集于江南此船必定是一路向南行驶在江浙登6所以也并不心急。
这几日许怀谷在舱中闲坐无事便将一些内功吐纳的简易法门传授给真一让她可以随时调理自身机理能够由内而外与他的治疗相配合。又在运用孟子神针为她打通经络时施用一些推拿按摩之法期待着血脉的畅通也能带动肌肤的恢复——这些自然也是他从客心柳所留医书上学到的。
这一时许怀谷正在为真一推拿眼见她小腿肌肉已有弹性皮肤也略现光泽不似从前那般形成槁木正自欣喜忽听船上一片欢呼响起。
许怀谷奔到甲板上观望落日余晖中已经可以望见灰色的大6了。许怀谷虽是痛恶这群强盗但是得以生还中土也是欣喜若狂与他们一起欢呼起来。旁人激动之中也未惊疑——这样一个聋哑之人怎么能够大喊大叫。
许怀谷奔回舱中兴冲冲的告诉真一这个好消息。真一却未表现出欣喜之情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来的竟是恐惧神色。
许怀谷只道她是害怕自己登6后就要杀尽这一船倭寇这些人在己眼中是异族仇寇在她心中却是同宗族人于是叹道:“据我这几日观察这群强盗是初次前来中国的还没有犯下什么恶行就暂且留下他们的性命若是民怙恶不悛早晚为我剿倭大军斩杀。”
真一伏身叩拜道:“我国的许多不屑之徒在国内没有立足之地又受了海盗的蛊惑越海前来侵犯形成这样的祸端真一向您谢罪。”
许怀谷叹息道:“倭寇为乱与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关系何须你来谢罪。其实哪个国家种族都有善恶之分若是没有我国汪直、徐海这等内奸区区倭寇外虏又何足为患。”
扶起真一见她脸上惊惧神色犹存略一沉思猜测她多半是因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而感到恐慌柔声劝慰:“真妹你不必害怕我国国民良善是不会随便欺辱你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况且有我在你身边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真一叹息一声低声道:“我真的有些害怕从前在岛上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却从没有感到孤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边有这许多人我却总是感觉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
许怀谷轻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是怕我上岸后丢下你不管么?你放心在没有找到令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真一凝注他的眼睛轻声道:“那么找到我哥哥后呢?”许怀谷微笑着道:“找到令兄后你们骨肉团聚得享天伦之乐我也可以安心去做别的事情了。”
真一又是轻声一叹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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