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旁边啐了口唾沫,一脸无奈,“哥你是不知道,这地界儿就是金钱至上,你得有钱、有关系、有人脉,三样少一样都不行!光靠狠、靠打根本站不住脚!我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啥都算不上,今天过来就是露个脸,跟这帮哥们混个脸熟,里面不少大哥级别的人物,正好借机会认识认识,以后办事也能方便点。”
代哥听着这话,点了点头:“行,哥知道你的难处了,你去吧,该喝酒喝酒,那边过生日的大哥还等着呢,忙你的去。”
“别啊哥,来来来,我先敬你们几个一杯!”
乔巴赶紧从桌上抄起酒杯,举得老高,“咱哥几个先碰一个,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叮”的一声脆响,四个酒杯撞在一起,哥几个仰头“咕咚”一口全干了。“
你们先吃着喝着,我那边应酬完就过来陪你们!”乔巴撂下话,转身快步往另一边走了。
这博曼酒店是带夜总会的,乔巴他们原先在饭店吃完饭,直接转场到夜总会接着玩,图的就是个热闹。
代哥他们这会儿也在夜总会里头,这儿确实啥都能点、啥都能做,服务员随叫随到,比一般地方周到多了。
乔巴直奔的是夜总会最显眼的位置——一个能容下百十来号人的大卡包,今儿个过生日的正主权哥就在那儿。
过生日的大哥姓吴,道上都叫他权哥,今儿过六十大寿,排场摆得足。
他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身后左右站着二十来号跟班,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一看就不是一般角色。
头一排坐着的那几个大哥,随便拉出一个身价都得上亿,要人脉有人脉,要关系有关系,在上海社会上都是响当当知名上号的人物,不够段位的根本进不来这卡包,门口都得被拦下。
乔巴在这儿根本排不上号,头一排连边都挨不着,就算在第二排都得往后靠,离中心位置老远。
为啥?就因为他是外地来的。老哥们都知道,想在一个城市混得好,本地人往前冲还容易点,有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帮衬,外地人想融入当地圈子,那真是难如登天!当地的团伙一伙一伙抱成团,早就把圈子围得严严实实,根本不接纳外人,你想挤进去比掰开石头还难。
在场的大多是上海本地的社会人,乔巴一个外地来的,人家压根瞧不上,平时见了面都懒得搭话,更别说让他往核心圈子里凑了。
他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左边拱拱、右边挤挤,胳膊肘子都快抡圆了,想往前凑两步给全哥敬杯酒,可前面乌泱泱全是人,跟一堵墙似的,压根挤不上去。
旁边有个本地哥们瞅着他狼狈样,故意打趣:“哎,外地来的,你往前上啊,往前挤才能敬着酒,站那儿瞅着能当饭吃?”
乔巴满头大汗,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急得直搓手:“我上不去啊!我操!人太多了!我真想给全哥敬杯酒,这他妈啥时候才能轮着我?”
他心里头急啊,全哥是上海道上的老炮,混了几十年,说话分量重得很,不管是混江湖的还是做买卖的,在这儿都得给全哥面子。要是能跟全哥处好关系,往后在上海办事能少走多少弯路,能避开多少坑!
可眼前这阵仗,别说敬酒了,连权哥的脸都瞅不太清,他只能在后面踮着脚、抻着脖子张望,急得直转圈,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亮闪闪的白皮鞋上。
其实早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乔巴就没捞着机会给权哥敬酒。
他找了好几次空子,可压根排不上号,人家跟前永远围着一群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光是从饭店转到夜总会这功夫,乔巴就已经花出去十多万了——给权哥点歌,让主持人在台上报:“下面这首歌是乔巴先生为权哥点的,祝权哥福如东海……”
可点歌的人太多了,权哥身边的人压根记不住谁是谁,乔巴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捞着。
他的想法其实特简单:就想跟权哥打个招呼,说句祝福的话,以后在上海办事,权哥能多照顾一把就行。
可这会儿他伸着脖子往卡包里面瞅,使劲往前挤,刚往前窜了两步,前面突然有人回头了。
这人姓周,叫周耀辉,在上海道上也是个出了名的“茬子”,跟权哥关系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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