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脉动如同冰冷的心脏搏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近。陈丁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残留的寒髓液与这脉动产生的共鸣,血液似乎都随着那节奏变缓、变冷。手臂和身上的伤口在这种共鸣下,疼痛变得麻木,但那种被同化、被吞噬的寒意却越来越清晰。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更加厚重的密封门,但门已经被暴力破坏,扭曲的合金门板半挂在门框上,边缘凝结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霜。门内,有稳定的、苍白的光源透出。
陈丁放缓脚步,调整呼吸,将身体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冰寒刺骨的墙壁让他一个激灵。他凝神倾听。
门内没有战斗的声响,也没有融合体那特有的嘶吼。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巨型制冷机组全力运转,又像是某种能量设备在充能。还有……极其微弱的、液体循环的汩汩声,以及……一种仿佛许多细小冰晶持续碰撞的、清脆而密集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伤口被牵动的疼痛和体内寒意的不适,侧身从破损的门缝中滑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直径超过五十米。大厅中央,是一个占据了近半空间的、复杂的圆柱形透明容器阵列。容器内充满了不断循环的、散发着苍白色冷光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闪烁幽蓝的冰晶颗粒,正是那“沙沙”声的来源。这些容器由粗大的、覆盖着绝缘材料和冷凝管的管道连接,管道最终汇聚到大厅正中央一个升起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上,矗立着一个约三米高的、更加复杂的多面体晶体装置。它通体呈深蓝色,半透明,内部有无数光路如同血管般脉动流转,核心处则是一个拳头大小、光芒刺眼的幽蓝光团——那正是所有能量脉动的源头。装置表面延伸出数十根纤细的、如同神经索般的半透明管线,有些连接着下方的圆柱形容器阵列,有些则蜿蜒没入大厅周围阴影中的其他设备或……培养槽?
陈丁的目光扫过大厅边缘。那里排列着两排大型的、竖立的圆柱形培养槽,约有十几个。大多数培养槽已经空了,或者里面是冻结的、无法辨认的残骸。但还有三个培养槽内,有东西在苍白的冷光液体中缓缓浮沉。
其中两个,是处于不同融合阶段的人形生物,比外面的融合体看起来更“完整”,也更安静,胸口同样有发光的金属装置,但似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装置随着中央晶体能量的脉动而微微明暗。
而第三个培养槽……
陈丁的呼吸骤然停止。
培养槽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全身赤裸,身体消瘦苍白,没有明显的融合特征,也没有胸口装置。他闭着眼睛,仿佛沉睡,黑色的头发在冷光液体中飘散。但他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微的、幽蓝色的光路在缓慢流淌,与中央晶体装置核心的光团,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同步的节奏共鸣着。
少年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冰晶状幽蓝印记。
陈丁体内的寒髓液残留,在看到这个少年的瞬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与……悸动。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呼唤,一种冰冷的、悲伤的共振。
“样本……零号?”一个平静、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声音来自中央晶体装置的后方。一个穿着银灰色修身制服的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英俊但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如同万年冰湖,平静无波。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贾冬干部,“赎”。
他的目光落在陈丁身上,先是扫过他满身的、新旧交叠的伤疤,尤其是正在渗血的新伤口,然后停在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学术观察的冷静审视。
“比预计恢复速度快了17.3%。体表疤痕愈合良好,深层组织低温适应性残留显着。看来,寒髓液的烙印比我想象的更深。”赎的声音平铺直叙,如同朗读实验报告,“外面的动静是你和你的同伴制造的?能突破‘守卫者’防线,来到核心室,值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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