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骨匕,此刻正在微微发热。
不是温热。
是烫。
烫到隔着刀鞘都能感觉到。
那种烫,如同某种无声的呼唤,如同二十五年前那口枯井边的胡杨树,如同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临死前在刀柄上刻下的两个字——
归途。
归途。
归途。
影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烫意,正在对抗虚无的稀释。
正在告诉他:
你还存在。
你还被记得。
你还有——归途。
秦珞芜走得最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小夜。
小夜从踏入这片虚无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身形忽明忽暗,若有若无的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双刚刚学会微笑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倒映着这片无尽的虚无——
倒映着那七千年的饥饿与疯狂。
倒映着那个让她成为终焉之母的、灰白的影子。
倒映着她最深的恐惧。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被虚无吞没:
“他……在这里……”
“到处都是……”
“他在叫我……叫我回去……”
“回到……饥饿里……”
秦珞芜没有松开她的手。
即使那只手越来越虚无,越来越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气,她也没有松开。
她只是握得更紧了。
用尽全身力气。
让眉心那道灵光,尽可能明亮地燃烧。
让那光芒,成为小夜在这片虚无中唯一能看见的——锚。
她说:
“你不是终焉之母。”
“你是小夜。”
“你有名字。”
“你有——”
她顿了顿。
“你有我。”
小夜看着她。
看着那道温润如玉的、在这片虚无中唯一不曾被稀释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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