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
她的颤抖,慢了下来。
不是停止。
是慢了下来。
慢到可以继续呼吸。
慢到可以继续走。
磐走在队伍最后。
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他的意识正在模糊,记忆正在消散,那些刻在地脉符文上的古老知识,正在一页一页地从脑海中剥落。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他必须记住来时的路。
必须在所有人都迷失在这片虚无中的时候——
成为最后的坐标。
他的手,死死攥着那根刻满地脉符文的木杖。
那木杖,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他自己催动的光,是地脉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的回响。
那回响在说:
你还存在。
你还被记得。
你还没有——迷失。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只是一瞬间。
在这片概念崩塌的虚无中,时间本身早已失去意义。
但沈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所有人同时停下。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前方,出现了东西。
那是这片虚无中,第一次出现的、不是虚无的东西。
那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到无法估量高度的门。
门扉由某种灰白色的、仿佛骨质又仿佛金属的材料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不是符文,不是图案,而是——
名字。
无数无数个名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门扉底部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高处。
有些名字还能辨认,有些早已模糊不清。有些是用永昼古语刻的,有些是用永夜秘文写的,有些是沈浩从未见过的、比两者更古老的文字。
但那些名字,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消失。
不是被擦除,是正在沈浩眼前,一点一点地,从门扉上淡化、褪去、归于虚无。
如同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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