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有一半胡人血脉?!苏谧有几分惊异于他刚刚话语里面透漏出来的信息.她抬头看着那两点晶莹淡漠如同琥珀珠玉一般的色彩.冬日难得一见的温润的阳光映照入房间,窗帘上轻纱的起伏使得光线时而阻断,时而通畅,光与影,交替出现在齐皓的脸上,过快的交错变幻使得那苦涩的神情也随之缥缈起来.
苏谧微微皱眉,她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良久才低下头轻声问道:"那个皇位就是那么的重要,让世间这么多的人都前仆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去换取.如今的倪源也是,为了天下,宁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在群狼环伺,危机四伏的宫廷里.
听到苏谧的话,齐皓没有否定,他转头看向窗外,神色之间有着瞬间的迷茫:"也许,是我从小在那里受到的教导,就已经让我习惯于宫廷,每一个生长在那里的人都希望把它征服,彻底地,真正地将它踩在脚底下,我受到的教导,让我这样的渴望,而我以前的经历,更加地让我这样的渴望."他的神情有几分恍惚,却有更多的坚决和明确.
苏谧没有说话,齐皓原本在宫里头受到的冷遇她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先帝宫妃众多,子女也是极多的.
其实前朝如此,后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之间的一阵沉默,半响之后,齐皓回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不也是吗?"转而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改口道:"或者,你是希望它毁灭.这样说起来,如今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但是你已经亲眼见证,也算是一种报仇了."
"我不是.....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地."苏谧艰难地出声说道,她的神色黯淡下来,声音带着难掩的苦涩,她以为自己地良心早就彻底喂狗了,可是她还是会感到同情的心痛.
虽然隔得这样的遥远,那里的开发都已经看清楚了,可是在宫中的所有一切却都已经深深地刻入脑海.让她无法挣脱.
她一生经历的两次破城.每一次都带给她难以承受的痛苦和伤害.
第一次她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她生不如死,而第二次,她感受到的伤痛,丝毫不逊于第一次.为什么这样地苦难要不断重复地在她的眼前上演呢?
"心软了?"齐皓看着苏谧的神情,眸中闪过复杂异样的光芒,淡淡地说道.
"如今京城和宫廷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何况...."苏谧叹道.何况,她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不会,"齐皓冷漠地说道:"我没有兴趣去管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更何况,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曾经看不起我,侮辱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呢?"
苏谧一阵默然.她无法说齐皓是自私或者冷漠.乱世之中,每一个人似乎都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区别只是在于,齐皓坦率地把事情说出来而已.
齐皓转过头来,笑道:"可能宫里头养成的人都是这样没心没肺,你终究是在父母地关爱之中长大的,所以....."齐皓看着她说道:"即使有仇恨,也没有这样的狠毒."
"......所以,即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婴儿,如果可能阻挡你地去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除掉."苏谧忽然走近窗口,看着窗外萧瑟的冬季景致,转过话题问道.
".....你在说什么?一个婴儿?"齐皓怔了怔,然后哑然失笑问道.
苏谧抬头看着他的双眼,那琥珀色的双眸里面满是自信和骄傲.
不是他!苏谧心中忽然涌出这个念头,不是他,他有属于他地骄傲,不会屑于这样干的,尤其是在这个孩子还没有直接威胁到他地时候.
"婴儿,"略一思索,齐皓就明白了苏谧所指的,他惊异地问道:"你是说那个孩子?他怎么了?"
"那个孩子...."苏谧犹豫了一下,她斟酌着用词,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上次我发现他被人用内力截断了阴跷,阳跷二脉."
"原来如此,难怪...."齐皓微微一扬眉,脸上露出深思之色,继而问道:"还能有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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