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色,景杞却觉得心惊,不由得握起她的手,“繁锦,你怎么可以如此唐突?万一是肺瘟呢?”
她倏然回头,自他的深幽瞳眸清晰的窥探到了他的关切与责怨,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募得腾起一阵暖意,“我只是说说而已,哪儿会那么巧啊,再说太医本事那么大,肺瘟还测不出来?”
“所以啊,我是瞎担心。 ”她扬起唇角,又有了些女儿家的单纯与天真姿态。 其实谁都不知道,那一刻,她有多么担心。
若是肺瘟,以现在医术,十有八九,只会陷于逃拖死亡。
那么温文的男子,面上像是永远都沐浴在春风中,细细的描绘出了和煦的颜色。 她只发现了一次他的黯然与失落。 那是他们大婚的时候,面对她的身份大白,他眼瞳里流转的心痛与涩然。
那是一种不能把握命运的神伤,低低的,像是失落进了灰尘里。 全场人都在关心着皇帝景杞的反应,而她则记住了他的眼睛。
这样一个男子,尽管没有夫妻之缘,却也不忍看他赴死。
回到皇宫已是深夜,繁锦刚要伺候景杞拖下外衣,却被他猛地按住胳膊,眼睛里的歉意慢慢流转,“繁锦,”有一种欲言又止的艰辛流于唇齿,还未等他想好该怎么说,繁锦已经淡然一笑,将扣子再次给他系好。 “去瑾榕殿对吧?”
“对。 ”他竟想解释,虽然知道这样的解释也是无力和苍白,但还是急于出口,“芸楚刚有了喜,朕若不去……”
“知道。 ”她笑,眼睛澄澈纯然,仿佛毫无心事。 “去吧。 ”
他叹息一声,刚刚踏出去两步。 却又倏然转身,不期然地,正好撞进了她还未来得及收敛神伤的眼睛,微微一愣之后,景杞微勾唇角,“忘了问你件事儿。 ”
“怎么?”
“你今天在宸王府,和那个小丫头说了些什么?”他纳闷的侧头。 “仿佛说了很多,还比了各种手势。 ”
“没什么,就是说可以给宸王进一些东西,有助于病情好转。 ”
“那为什么不当着朕说?”
“我一当您说,太医也必然听见了,还以为我不信任人家太医的医术,而且这些都是民间的方子,我虽知疗效显著。 太医或许还是不放心的。 ”
“哦。 ”景杞了然一笑,看着她淡定的眸光,心里却有些惊讶于她地心细,再次转头看了她一眼,便慢慢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唉,娘娘。 ”玉梨看景杞走远。 慢慢返身叹了口气,“真是地,娘娘,奴婢以为看这个情况,皇上定会宿在咱们这儿呢。 ”
“这有什么关系,芸妃大喜嘛,不过玉梨,”繁锦抬头,眼睛里绽放着冷睿的笑意,竟如同窗外初绽的花朵那般惊艳。 “今晚上休寝。 将窗子全都打开通风,另外再将香炉里敬神安眠的辰香换掉。 明日早些起床。 提前关好窗子,点上宫里最普通的眠香,记住,要味稍重的那种。 ”
玉梨听的有些怔愣,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声应了句“是”,虽然眼睛里满是疑虑,但是看繁锦那笑容粲然却眼神如刀地神情,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
翌日清晨,繁锦是被玉梨唤醒的,睁开眼眸,便撞进了玉梨惊悸的瞳眸,相反的,窥探到那抹惊讶与慌乱,繁锦眼里却流泻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但是却很明艳晃眼。
“怎么了?”她迅速敛去眼睛里的光灿,唇角微勾,抬眸时又是安然无波的神色,“出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
“娘娘!”玉梨惊道,“芸妃娘娘小产了!”
“哦?”繁锦抬头,看似不经意地顺了顺额间的发丝,猛地抽了口气,叹道,“这香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以后就用这个。 ”
“啊?”玉梨没料到繁锦会说起这个话题,一时怔愣,“娘娘!”
“你急什么?”繁锦眉角微扬,明眸中仿佛荡着碧波之水,斜睨了玉梨一眼,“先伺候我熟悉,随即咱们再去看芸妃娘娘。 ”
一切梳洗完毕,繁锦在玉梨与春萍的帮助下穿好外衫,准备行向芸楚的瑾榕殿,走到门口,看玉梨还也跟了出来突然浅眉微皱,“玉梨,你留下,春萍跟我去就行了。 ”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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