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怎样,又能怎样?”说这话我觉得好无奈,也好无力。我看着他,低声道:“说吧,简单地告诉我过程,我想这时候,我应该知道。”楚玉喝下一口茶,似乎有很漫长的故事需要缓缓说来,他沉缓地说:“朝代更换,自古以来就有地事,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的事,那帝王宝座,能者居之。大燕王朝到你父皇那代,气数已尽,他整日醉于声乐,不管朝政,原本就已虚空的江山更加的成了一个残骸。当年关外地武平王深得人心,且声势显赫,大燕的败落让他有机可乘,所以很轻易就攻了城。加之城内有人接应,所以一切就更加轻而易举了。”
“有人接应?”我深深蹙眉。
“是的,当年的豫亲王,也是如今的南清王,你的义父,岳承隍。”楚玉的话在我心中激起了滚滚浪涛。
我朗声笑道:“真是可笑,世事原来这般可笑。可我知道这是真的,因为你不会跟我开玩笑。他为何要如此?”后面地几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
楚玉淡淡说道:“他也不是有意的,此事一言难尽,当初他看到自己的国家沦陷,百姓受苦,自己又无力替代,因为他也是个风流王爷。后来就顺从了武平王,武平王答应只夺江山,不伤他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他太年轻了,年轻得没有判断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愚蠢。改朝换代,岂有不流血牺牲的战争?岂有不斩草处根地道理?”“这是错误么?”我缓和了心情,轻声问道。
“也许不是错误,但是每一个大燕朝地人,都会认为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楚玉回答我,很沉静。
我笑道:“所以他的身份特殊,大齐地皇帝给了他尊荣。半壁江山他也不要,富可敌国,还有南清王地美称,南清王,真的是南清。我做了他的义女。还是有渊源了,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讥讽?可为何我恨不起来,是他不值得我来恨么?还是他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楚玉叹息:“眉弯,这也是他的劫数,万事皆有命,半点不由人。”
我看着楚玉:“告诉我,我是如何逃脱的?他可以出卖自己地国家,所以他有此尊荣。而我,又是如何逃脱的?”
“是内务府总管,你父皇最信任的人,他抱着你从皇宫后院的山洞里逃出,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孩。一路上躲过追兵,后来因为身受重伤,体力不支,倒在山野水畔,被你金陵城外的父母将你救起,他却死了。”
“我的爹娘是谁害死的?他们说是自杀。我不信,当初不信,现在就更不会信了。”我急切地问道。
楚玉答道:“这还用说么?岳承隍,当他知道你还活着。为了你地身世成为永久的秘密,所以他不得不杀了你的养父母。”
我的身子有些发抖,手上的茶溢了出来,我咬紧牙齿:“他,他……”却觉得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存在是天大的秘密,按照常理。岳承隍这样做是对的,我能原谅他吗?我与他之间不存在原不原谅。夺我国者,是大齐,是淳翌的父皇,朝代更迭没有对错,可是我身为大燕公主。却成了大齐君王的妃子。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楚玉执我地手,试图让我平静下来。他缓然道:“眉弯,事过境迁,你要学会放下。”
“放下?不曾拿起,又如何放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用手撑着额,觉得很疲累。“知道我的身世,还有谁?”我问楚玉。
“皇上和陵亲王,当初我进宫,要治你的眼睛,就将此事告知了他们,后来皇上决意要将眼睛给你,他说他爱你,亏欠了你,给不了你江山,他要给你眼睛。”楚玉的话一如最初,淳翌是觉得亏欠,不是单纯地亏欠,是因为他爱我。
“他不亏欠我,我也再不想亏欠他。”我冷冷道。
“你要做什么?”楚玉不解地看着我。
“把眼睛还他,我不要借着他的眼睛看大齐的山河,我宁可我瞎了。”话语锐利,连我自己都被刺痛了我,淳翌的眼睛已经永远地属于我。
“还不了,那我也不要。他做他的瞎子,我做我的盲者。”我几乎有些赌气,过后,又想,我为什么不要,我要借着他的眼睛,看他大齐如何的沦陷,这样一想,心里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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