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字,写,写的好丑,我好讨厌!”我好久都没有哭的这么大声了,就像小时候在田里磕到了,抱着我母亲一样,“你干嘛给我买这些!不是搞得我欠你一样!这么好心干嘛!喜欢上你了,你娶我吗!”少爷没有说话,只是亲亲的拍着我的背,摸着我的头发。我才发现,少爷比我高了这么多,肩膀宽大了这么多,厚实了这么多。我想起小时候,和朋友在林子里学着新郎和新娘,芭蕉叶就是头纱。模模糊糊中,新娘的脸庞越来越像我,新郎越来越像他。
太阳穿过窗户往桌子里面爬,爬上铃铛,爬上那本山海经,扉页已经被我擦的面目全非,只有给张文君那个文君,墨水被太阳闪耀着,反着金光。
文君被父亲叫去帮忙了。文君刚来的时候,还是我主动要求和他睡一起,后面又嫌弃挤,晚上一个人睡,床宽的多,我倒睡不着了。这小子白天也不来看看我,我一边嗔怪,一边在一堆书里翻出一本山海经,是我小时候我父亲送我的了。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不过歪歪扭扭的,我拿回房间,想了想,在下面郑重的加了一个“送给张文君”,笔一提,把书页一张一张的捋了捋,用另一本书压了许久,才用纸包包起来。
厨房的李姨前几个月新生了个小子,带着孩子就来煮饭。孩子手上挂了个铃铛,“李姨,这个铃铛是啥啊?”我抓起婴儿的小手,肉乎乎小手紧紧的捏着,不愿放开,可能是还没忘掉上辈子牵手的滋味吧。
“我们妞儿不像少爷,命薄,栓个铃铛啊,套上就丢不了了。铃铛响,我就知道我妞儿来了!”李姨没有停下手中切菜的刀,但温柔的看着我,说到。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李姨终是买菜时,也给我带了一个铃铛。我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铃铛,铃铃的响动,这玩意,就套的住人了?把他和书。包一起,放在桌上。
没了文君,我一个人睡,早上总是莫名其妙醒的很早,父亲还夸我,说什么“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那天早上,又莫名醒了,天微微亮,感觉门口有人,居然是文君。“父亲那边,你忙完了吗?”
文君看了东西,突然铺我怀里,大哭起来。我有点意外,平日里,文君看起来比我稳重多了,也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可能是在客人那里受了委屈了吧,我摸着他的脑袋,他哇哇的哭着,鼓鼓囊囊说着什么,“好丑,讨厌”什么的,我也听不清,说起来,文君比我小多了,平时却都是他照顾我,这次也让我照顾照顾他吧。哭着哭着,变成了抽泣,然后连抽泣声都没有了,我撇了一眼,他已经咕咕的睡起来了。
把他抱到床上,用手绢给他擦擦脸,窗外传来三两声鸟叫,我给他盖好被子。刚想离开,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我。
“哥哥……别走……”
9.循心
杨昭回过头,文君咬着嘴唇,闭着眼睛,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是在哀求。
文君的脸色有点苍白,牙齿咬住嘴唇,愈来愈薄,仿佛要出血了。杨昭蹲了下来,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文君的额头,好烫。杨昭一下子慌了神,文君颤抖着,被子盖在身上,还是不觉得觉得冷,“哥哥,冷……”
杨昭又翻衣服,又翻被子,慢慢的把文君堆成了一个小山,但文君却还是直觉的冷,寒意顺着文君颤抖的小脚,螺旋着往上爬。杨昭握住文君的手,像是摸到了夏天晒热了的石头。
大夫说没啥很大的问题,可能有点受寒,杨昭抱着文君喂了一碗药,中午喂了一点粥,又让他睡下了,粥是把米放在锅里面炒,不加油,有点金黄在拿来煮,李姨说,这样的粥好消化,特别适合生病的人吃。杨昭也向父亲请了个假,陪着文君。杨昭躺在床的外面,文君在里面盖着被子,少好一些,却还是冷的哆嗦。杨昭看着房梁,又侧眼看着闭着眼睛,小嘴微白,哆嗦着的文君,自己和这个小孩子,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想起晚上那些事,杨昭的眼神又迷离了。他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该怎么定义,好朋友?但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好朋友的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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