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别的不会,这招拿捏人的功夫,倒是被他学了个十成十!”太后怨恨道。
容嬷嬷赶紧赔笑宽慰:
“圣上再怎么学,也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哪能及太后一二呢?”
“倒是方便了咱们,洞知他的那点小心思。”
“所以呀,咱们再提拔多少高门贵女进宫,无非就是惹得他厌烦。若想成事,还是得寻摸那些个低贱的狐媚子。”
“而且,圣上提防着女子有孕,那不如……”
于是,才过了大寒,太后便向魏渊帝提议,去行宫避寒。
“……哀家最近身子不好,想是深宫寒凉难耐,且昨夜又梦见先帝……”
太后坐在养心殿,捏起帕子,沾那干巴巴的眼角。
“昔日你父皇在时,每年冬季,都要去行宫泡汤,宫妃和皇子公主都能同去,不知多逍遥自在。”
“咱们天家父子,也能如寻常百姓一般,享一享天伦之乐。”
她露出慈爱的表情,回忆道。
企图激起魏渊帝的温情。
但魏渊帝面色淡淡,不疾不徐地在纸上行书:
“是吗?那朕倒不知道。”
“毕竟,朕一直在别宫里住着,哪有机会去行宫呢。”
太后:……忘了,魏渊帝只是个野生皇子。
死去的回忆又把魏渊帝杀了一次。
太后尴尬得不得了,赶忙说:
“总之,既是先帝入梦,为了孝心,圣上也应当同去才是。”
魏渊帝嗯了一声,没说去还是不去。
太后恨死他这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如今魏渊帝反骨甚重,翅膀又硬了,他不孝起来,谁进谏就赐廷仗,主打一个残暴混不吝。
她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皇帝,你以为如何?”太后又问。
语气竟有些许卑微。
魏渊帝却好似没听见似的,狂书了一会儿,提笔在半空,看了看写好的字。
说不好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神情高深莫测。
然后锵地一声,狼毫笔被投进笔洗里。
“去吧。”他漫不经心道。
林妩在一旁,赶紧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
魏渊帝接过来,擦了擦手,才正眼看了憋气坐在一旁的太后。
“先帝如此惦记太后,当儿子的怎能不表孝心呢?来人,给云妃传个话,让她安排安排吧。”
终于是将太后说得欢喜了。
太后达到目的,便也不演母慈子孝,高高兴兴地离了养心殿。
奉僖作为御前大太监,办事是极稳妥利索的,当即上前请示:
“圣上,眼下快要过年,若要在年前回宫,去行宫一事,这两日须得启程了。”
“除了都中营随行护驾外,奴才初拟随行名单,圣上以为如何?”
然后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寻常跟在魏渊帝身边的。
按照往常,这点小事,交给奉僖没什么不放心的,魏渊帝会直接点头。
可这次,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沉思了好一会儿。
然后看了林妩一眼,才说:
“你留在宫里,让小芳跟着去吧。”
魏渊帝用人很挑,身边伺候的就那么几个,自己算是服侍惯了的,魏渊帝少有撇下他的时候。
去行宫那么大的事,魏渊帝竟不带他?
林妩亦是心头一惊。
奉僖可是心腹中的保父,衣食住行一概管理妥帖,魏渊帝这次竟不要他,而让她去?
可她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太监,并且因为养尊处优了一年,伺候人的业务水平已经下降了。
魏渊帝这不是给他自己找不痛快吗。
到时候可别怪我啊。林妩在心中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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