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上发蜡,穿上三周前就定制好的正装礼服。出门遇到服务生,朝我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我心情很糟,挤不出笑,就满眼冷漠的从服务生身边掠过。我已经到苏格兰一周了,却还没上过高地。听说那里很美,一望无际的绿草茵茵。
我少时去过许多国家旅行,英国也来过多次,大不列颠北爱尔兰都去过,唯一上过苏格兰高地。
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来。
肖然曾经跟我说,他在苏格兰读书,享受小岛上的安逸静谧。每当他提起苏格兰,脸上总是有淡淡的怀念。
他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睛里,是无尽的我看不懂也永远无法体会的微妙悦色。
后来我才知道,他怀念的究竟是什么。
无非是少年的纯粹与美好,还有与爱慕之人相依相伴的时光。
打车来到高地,车上的司机一反英国人的常态,竟然侃侃而谈,无比热情。
稍微一问,这人果然不是地道的英国人,上代是印度阿三移民(这里的阿三不带任何鄙视,对中国人来说,有时候这代表一点亲切的意思)。
阿三说,“哥们,听说今天高地上要举行婚礼,你是去参加婚礼的吗?”
我不想说话,可又抵不住阿三的热情,于是只回复一个单字,“是。”
阿三又说,“哦,在这里举行过婚礼的人都很幸福哦,你朋友选对地方了!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你看天上只有几朵小小的云。”
我抬头看天,的确,天蓝的像是海的镜面倒影。高地上一条窄窄的双向道蜿蜒曲折,旁边是一条比路稍窄一些的小溪。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座白色蓝顶的城堡掩映在稀疏的树木之下。
等车再往前走些,临时设置的停车场已经只剩下五六个空位。
停车场再前些,已经有不少人正徒步往城堡走去。
“先生,看来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阿三把车稳稳的停住,下车后手脚迅速的帮我打开车门。
我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小费,阿三高兴的收下,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嘿先生,”阿三上车后又摇下车窗笑着对我说,“祝你的朋友新婚快乐!”
我瞬间僵硬到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形,索性热情的阿三没有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后就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新婚快乐。
这四个字真刺耳。
一路上,我发现往婚礼现场走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男女老少,穿着得体的服装,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许是为了入乡随俗,我左右看了看,所有的女士头上都戴了英式礼帽。
这里面有多少是肖然的亲朋好友呢?
果然,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除了肖然本身、不,或许我从来连肖然本身都没有了解过。
人总不愿意承认另自己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从前坚定的以为是太多意外的原因造成我们两人的分开,现在却觉得,连我们在一起过这件事都有待商榷。
离城堡只有一百多米的路边有一颗斜靠向溪边生长的红枫树,郁郁葱葱,冠若华盖。
我几乎擦着它的树叶走过去,低头,在抬头,竟然恍若进入另一个世界。
刚才是寂静的原野,现在是气氛热烈的结婚派对,我竟然现在才听到那阵阵欢快的乐声。
我到的已经很晚了。
蓝白色蝴蝶结挽着粉紫色的玫瑰花球,两三步就是一个。
走到城堡前草地支起的拱门边,我看到一个穿着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微笑着在门口待客,我仔细一回想,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是尹锐嘉的母亲。
“阿姨,恭喜恭喜!”我盗取了前面人的台词,把手里的礼物奉上。
女人优雅一笑,笑容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是锐嘉和然然的朋友吗?”女人温柔的询问。
“是的,我们是在凌市认识的。”
谁跟尹锐嘉是朋友了!我讨巧的把答案避过,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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