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下人,本就该低着头弓着身等着主人的话,是怎样地狂妄才敢肆意抬头看着身为主人的她呢?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身体却不是。我的身体比我自己都傲气,身干子撑得笔直,眼睛没有畏惧地与吸血鬼对视。
这都是表面,都是假象,我的内心害怕的都要抖起来了,能在这如此镇定只是因为我当初洗点的特征。
感情缺失,痛觉遏制,冰壁,三个特征造成的组合效果就是表情无变化,身体无反应。
我那内心的恐惧,很难被身体所表达出来,别人身体反应产生的恐惧的情绪到了我这,只是我的灵魂产生恐惧,我的身体与我是割裂。
下一秒,我大概就会因为冒犯主人死掉吧。
“有趣,凡人,你真是矛盾。这就是你与我所见的命运。”
她看着我,就像品到了一场好戏,嘴角绽放出愉悦的笑容。
她的眸子里,那刹似有我这渺小的影子。
也可能只是错觉,因为强大的妖怪和我这样的凡人本就是两个世界,一只蚂蚁能在巨人的眼睛中占下多大的位置?
光,消失了。
我眼中色彩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白,又由黑白彻底陷入死寂,被漆黑所笼罩,被阴影所吞噬。
提问,当一个视力正常的人突然失明了会怎样?
回答,他的世界将毫无光彩。
“凡人,姑且就做我的执事吧,这是我所看见的命运,你比之前那些蝼蚁像个样子。”
“不过,冒犯我的事也不能就此揭过,作为惩罚,也作为考验,你的视力被我毁掉了。你有异议吗。”
她说着,明明该是疑问,却只是陈述,我作为下人,能有异议?
我瞎了,可又能怎样怒。别人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滑铲一只老虎,我难道还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滑铲一条巨龙吗?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回溯时间点是午夜十二点,红魔馆的主人见我的时候十二点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回溯几次也都是死档。
眼睛瞎掉,是无法避免的考验。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平静地接受,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只是视力而已,没有缺胳膊断腿就不是大事。而且,这个弱肉强食的妖怪世界,瞎了兴许是好事,看不见很多不想看见的东西,也省的目睹这血腥的景。
“感谢大小姐的仁慈,那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朋友间不辞而别是不礼貌,主仆间先行告退是冒犯,而冒犯的代价,不言而喻。
“仆从,你的名字?告诉我后就能离开,别说谎,要说实话哦。”
单听声音,大小姐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性情也一定温和,实际上妖怪的实力、性格、外表间没有任何关系。
人能分成几层,多少个面,妖怪就能分多少层,多少个面。
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人,自然也不会将妖怪当做比人更好的东西。
“我名镜中之人,大小姐有意知道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高高在上的妖怪有意知晓蝼蚁的名字,也不过是一时起兴,无论是玩弄或是其他什么,对蝼蚁来说都宛如天灾降世。
明明只死了十多次,在名为幻想乡的地方只待了一天,我却已经感觉到自身的渺小跟微不足道。
活下去,怪不得神只说让我活下去。原来活着 是这么的难。
当我接受完自己的惩罚,磕磕碰碰地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大概已到四点或五点了。
我能听到虫鸣鸟啼,能感到洋馆拂过我手边的妖风,还能触到桂木红樟的扶手与洋门。
只是这样,我看不见,根本不可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只会不断在洋馆大厅徘徊,如迷失的幽灵或是苦哀的人。
是女仆长救了我,她牵着我的手,引着我到了房间。
我不惊讶为什么这个点女仆长还在工作,洋馆的幽灵估计是不用休息的,我只惊讶女仆长怎么会如此好心,是因为大小姐的命令吗?
她的手是热的,有温度,不像是洋馆的幽灵,我再怎么告诉自己,她这么做不过是主人的命令,我也贪恋着这份温柔。
“执事,你以后就叫镜了,有名无姓,大小姐准备依据你的表现给予你姓氏。”
“怎么了,对这份恩赐感到惶恐吗?我在你的脸上可看不见这种情绪。”
女仆长的话,我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我那虚假的,被神定下的名字,被否定了,然后又要被冠以新的姓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