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循声看过来。他头发已经花白,模样让人过目不忘,因为长得很像爱因斯坦。年纪虽然看起来跟麦教授差不多大,但完全是两种风格,麦教授是那种看起来很精明矍铄,并且带着股霸道的感觉;眼前的这位,是科学怪咖类型的。
郭美琪向他挥挥手,拉着我走过去。我们来到树下,郭美琪说:“爷爷,我回来了。”
那老者笑着说:“哈哈,好。在麦思贤那里怎么样?”
“还行,这些以后再跟您说吧。”接着郭美琪介绍道,“这是杨宣。杨宣,这是我爷爷,郭品海。”
我边伸出手,边说:“爷爷,您好。”郭品海伸手跟我握了握,说:“Maggie和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真不晓得该怎么感谢你。”
“这没什么要感谢的,应该的。”我笑着说。
郭品海招呼我们坐下,然后从桌上的壶里给自己倒了些咖啡,问我要不要,我摇头说:“我不喝咖啡,我喝茶。”于是他喊来旁边不远处的女佣,用英语吩咐了几句,我不大能听懂。他吩咐完后对我说:“茶马上送过来,在这里不要客气,当自己家一样。”这话我听着舒服。
他接着说:“其实,我们很不放心Maggie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虽说那边有分公司。”他抿了一口咖啡,叹了口气,“可没办法啊,我这孙女,脾气倔得很,又没什么生活压力,从小惯到大,只能由着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要研究奇贝异螺、异珠,乃至龙,肯定得去找麦思贤。”然后他看着我,笑着说:“但现在好了,有你,我们就放心了。”
郭品海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我心里很乐和。郭美琪似乎也听出了点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又略带撒娇地说:“爷爷,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好,好,好。”郭品海转向我,继续问,“杨宣啊,我从上大学开始学的就是水生生物专业,后来到台湾,及至来美国,也一直在大学里做水生生物研究。”他抬起头,略微眯起眼睛:“我最感兴趣的是,听Maggie讲,你体内流淌的是一种龙的万能抗血,并且最后麦思贤通过一种叫作九渊仪的设备,将异珠和龙牙的能量,全部置换到了你体内,从而让人体具备了异珠的魔力,是这样吗?”
郭美琪急道:“爷爷,这些事情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怎么还问?好像我骗你们一样。”
“不是不相信,只不过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那我们把你交给杨宣,就是真放心了。”
说真的,从郭品海的语气中,我能感到,他们一家子对我和Maggie之间的恋爱关系,不但不反对,反而是非常支持。我来之前还暗暗担心过好久,这下好了,一切都不成问题,顿时觉得精神振奋。于是我站起身,先朝左右看看没有外人,然后摊开双掌,头发开始变红,接着两臂猛地画个圈,交叉到胸前,与此同时,晴天一道霹雳,砸向面前的一棵树,片刻之后,那树上全部焦黑,粗壮的树干根部位置,突然折断,整棵树朝右边倒了下去,一接触地面,大部分摔成碎炭。
郭品海见到这番景象,不禁站起来,身子前倾,瞪大眼睛看着那棵倒下的树,脸上充满了惊喜,回头朝我说:“如果被普通人见到的话,他们会把你当作神!”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耸肩笑笑。但讲真的,我内心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掌握了一个比较高级的魔术而已。我甚至很不愿意让人知道,因为我讨厌引人注目,那些眼光似乎是在看猴子,一只会呼风唤雨、召唤雷电的猴子。
不过,后来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这种性格。原先的我没有什么大理想,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理想,用杜志发形容我的话就是——只想过小富即安、男耕女织的太平日子。因为当时我想,世界很美好,生活很美好,一切都很好,我为什么要追这个逐那个呢?我为什么非要让自己不平凡呢?做个普通人,混在人群中,没人打扰、没人来烦,想潜水就潜水,想旅游就旅游,不知多逍遥。
所以,尽管当时的我已经杀死了一条真龙,这件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可是有多少人知道我?又有多少人记得我?极少数。到那时为止,尽管我已经拥有了呼风唤雨的魔力,但我仍旧是个平凡至极的人。如果不是个子高,身体健硕,长得挺帅,那么将我放在人群中,也必然没人认得出我。
但我们还是先把郭家这边的事情讲完,然后,你们会慢慢知道我是为何,又如何,开始蜕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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