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说:“是算,算他们......”
她轻声:“什么时候开始不信。”
外面,天色开始暗,风向变了。京北,三条线已经在逼近,而没有人知道,这一夜之后“虎符”这个东西将不再可信。
沈昭宁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夜,无月,京北三十里,风低,草伏。远处有火,不是一处,三处,间隔不远,却谁都看不清谁。第一处,粮道营,车队停了,马没卸,人没散,领头的人站在火边。手按着刀,他不紧张,但他没有坐,因为他在等,等对方先动。
第二处,旧营边线,几十人,不多,却没有散开。他们站得很散,像平时巡边,但每个人手都在兵器上,他们也在等。第三处,更远一点,阵形最整,没有火,没有声,像一块影子,压在那里,他们是最像“正规军”的,也是最危险的。
京北高坡,沈昭宁站在上面,她能看见三处火,却听不见声音,风不送声,只送压。四皇子在她旁边,没有带大军,只有十几骑,够看,不够打。
“还不动。”
他说。
“不会先动。”沈昭宁答。
“他们都在等错。”
“等什么错?”
“等别人先犯错。”
这一句,让空气更紧,谁先动,谁就是“假虎符”
“那你等什么?”
四皇子看着她,沈昭宁没有答,她只是看着那三处火。眼神很静,像在等一个不会自己出现的东西,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更深,第一处动了一下,粮道那边,有人往前探了一步,不远,但被看见了。第二处有人立刻握紧兵器,第三处阵形微微收了一线,这一刻,局几乎要炸。
“拦不拦?”
四皇子声音低了一点,他已经在判断:再不动就晚了。
“不拦。”
沈昭宁答“再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不信。”
这一句,冷得没有温度。
“如果他们先杀。”
四皇子盯着她“那就是乱。”
沈昭宁看着前方“现在已经是。”
这一句,不是推测,是判断,风忽然转了一下,火光晃。第一处的人又动了一步,这一回更明显。第二处有人已经抬弓,弦绷,只差一寸。第三处阵中,有人低声下令,没有人听见,但他们在准备。
“够了。”
四皇子忽然说“再等......”
他看着她:“会死人。”
沈昭宁没有看他,她只说:“已经会。”
这一句,很轻,却让人无法再说。她忽然伸手,不是指前方,是轻轻按住地图“你看。”她说,四皇子低头,那三条线,已经交叉,但不完全重合。
“他们......”
沈昭宁轻声说:“看到的,不一样。”
这一句,是关键,每一方看到的是“自己版本的真相”。
所以他们都对,也都错。下一瞬弦松,一箭从第二处射出,不是对人,是对火,火灭了一半。黑暗压下来,第一处的人瞬间拔刀,第三处阵形前压一步。
“现在!”
四皇子猛地开口,他要动。但沈昭宁先动了,她没有下令调兵,她没有让人冲,她只做了一件事,她拿出一枚极普通的令牌,不是虎符,甚至不像军令。她抬手,往空中一举。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风带下去“此令无效。”
三处,同时有人听见,不是所有人,但关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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