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我记得第三天回房,就看见他坐在那里……像鬼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我刚想动手,腿就被人开了一枪,没有任何预兆,接着又一枪,打在右臂上。”
“我师父动的手?”
“你这不是废话嘛!”
男人继续说道:“然后……他就把枪抵到了我脑袋上,说:“我是过来杀你的。”
阿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接着,他又说:‘想了想,我的徒儿还需要你。’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荒谬,“然后,他就扔给我一个药瓶。”
“那药……”
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抹上,伤口竟然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我从未见过那种东西。”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扔过来一个小圆瓶,里面是只蛊虫。”
男人的语气变得阴沉,“他竟然威胁我,让我发誓对你好,让我吃!”
“呵……”
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当时心想,你他妈这么关心他,老子不跟你抢了呗?
结果他掂了掂手里的枪,嗯了一声……知道什么意思吗?臭小子。”
阿齐偏过头,没搭理,眼眶红的疼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师父的用心呢
男人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有些复杂:“所以,小子,你最好乖乖跟我学。我可不想哪天……被你那位师父,一枪崩了。”
他朝着阿齐伸出手,手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疤痕。
“走吧,天黑了。”
阿齐抬手擦了擦眼睛,对着对方说:“我师父只有一人,你,只能当‘师傅’。”
他刻意咬重了那个“傅”字,划清界限。
那人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笑声更加愉悦,却也更显阴森:“有骨气。行吧,‘师傅’就‘师傅’。
“走,跟我回去。”
“手拿开。”
“好好好……”
又过了些时日,他独自一人跑回了山坳里那间小屋。
房子已经落满了灰,透着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
阿齐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将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师父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忙完一切,已是下午。
他踏上了去往后山的小路,来到了那个可以俯瞰落日的小坡。
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山脊,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又哀伤的橘红色。
他一直很听话,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他用着师父留下的钱,戴着师父准备的眼镜,甚至……顺从地跟着那个男人学习。
他做着师父安排的一切,假装一切都有意义,假装那句“会再见”的承诺终有回响。
可这一刻,望着那轮即将沉落的日头,积蓄了数月的思念和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他抬手用袖子用力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朝着空无一人的山谷,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师父。”
声音带着哭腔,在山谷间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瞎崽想你了……”
他想那个会给他做难吃的蛋糕、会带他看落日、会嘴硬心软地叫他“瞎崽”的人了。
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重逢?
“……我好想好想你,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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