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生接过茶盏，压低声音：“那陶喜妹确实是江南陶家的千金，也正是你三哥指腹为婚的那位未婚妻。”
袁今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听赵生继续道：“有意思的是，这位陶小姐此番北上，明面上是开拓陶家布匹生意，实则还肩负着一个秘密任务——要亲自相看袁家三公子的人品相貌。若是不合心意，这婚事推了也罢。”
“当真有趣！”袁今悦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说来，我三哥这是被人暗中考察了？”
“正是。”赵生饮了口茶，继续汇报，“更妙的是，陶小姐抵达京城后雷厉风行，不出几日就将京城的布匹市场摸了个透。不仅将各色布料的售价、销路分门别类整理成册，还已经书信送回陶家了。”
说到这里，赵生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咱们的人拦截了那封书信，看完后又原样封好送出去了。信上详细记录了京城布匹生意的门道，还特别提到...”
“提到什么？”袁今悦好奇地追问。
“提到她在城郊盘下了一处废弃布庄，打算以此为据点打开局面。”赵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那地方原本荒废多年，要什么没什么。可陶小姐硬是从无到有，在一天之内就搭起了架子。更厉害的是，她已经和京城几家有头有脸的布庄达成了协议，承诺十日内交付布匹，二十日内交付成衣。”
袁今悦听得入神，不禁赞叹：“她哪来的这么多人手？”她突然想到了昨天那些临时收拢的人，不正是人手吗！
“这就是陶小姐最高明之处了。”赵生笑道，“昨日她不是收留了那些逃荒的女子吗？昨夜咱们的人暗中观察，发现她将那些女子安排得井井有条。年长的负责织布，年轻的负责染色，手巧的织作成衣，还有三人负责伙食。十七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了不得！”袁今悦由衷赞叹，“懂得经商之道已是不易，更难得的是她还懂得调配人心。看来我三哥日后不愁家底丰厚了，这当真是一位商业奇才！”
赵生也连连点头：“我办案多年，见过不少能人，但像陶小姐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的，还是头一回见。”
袁今悦忽然心念一动，故意打趣道：“是吗？那李清漪李小姐就不算能人了？”
赵生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朵都染上绯色：“她...她自然是好的。只是她是户部尚书千金，而我不过是...”
“她户部尚书千金又如何？”袁今悦打断他，“李老爷可曾因你的出身苛待过你半分？李小姐可曾对你有过一丝轻视？”
赵生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那倒没有。”
“清漪心悦于你，自然不会在意那些门第之见。”袁今悦语气温和，“况且李尚书最是明理之人。当年若不是你单枪匹马从匪寇窝里救出李小姐，哪还有如今的李家千金？她虽然曾经认错了救命恩人，把陆大人当成了你，可如今真相大白，她对你的心意如何，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赵生怔怔地听着，眼中渐渐泛起光彩：“我...我明白了。我知道日后该如何待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匆匆来到亭外，对赵生耳语几句。赵生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出什么事了？”袁今悦也跟着站起来。
赵生神色凝重：“是陶姑娘那边...出事了。”
袁今悦心中一紧：“陶姑娘怎么了？”
“今日陶姑娘的布庄在晾晒布匹时，发现布匹上滴落的水在泥土上发出阵阵恶臭。她们好奇之下掘开泥土，竟然挖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骨！”
袁今悦面色大变：“走，快带我去看看！”
她当即起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翠儿吩咐：“去我房里取验尸的工具来，要快！”
袁今悦是真的着急了。
陶喜妹的布庄生意刚刚起步，若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尸骨案而停滞，很可能无法按时交付布匹和成衣。
一旦违约，不仅会赔上大量银子，更会坏了陶家布庄在京城的名声。
更重要的是，这位可能是她未来嫂嫂的陶姑娘，已经赢得了她的敬重和喜爱。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马车早已备好，袁今悦和赵生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城郊的布庄。
还未进门，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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