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八珍楼,飞檐翘角,气派非凡,乃是当地最负盛名的酒楼,往来皆是非富即贵,寻常人想要在此谋得一席之位都殊为不易。
陆佔所接的拜帖,约定的正是此地。
袁今悦安静地跟在陆佔身后,步入这雕梁画栋之所。
店内陈设极尽雅致,檀木桌椅,名家字画,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与菜肴的馥郁气息。
跑堂的小二眼力毒辣,见陆佔气度不凡,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躬身引着他们径直上了二楼。
还未走近雅间,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语喧哗,气氛热烈,似是故人重逢,心情极佳。
陆佔抬手推开那扇精致的雕花木门,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招呼。
“陆兄!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好久不见!”一名身着藏蓝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男子率先起身,正是卫长空。
另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也笑着附和:“是啊,这一别都快两年了!咱们几个能再聚到一块儿,真是不容易!”
陆佔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都是自己人,别站着客套了,都坐。”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身后,见袁今悦仍恪守着下属的本分,安静地立在门边阴影处,仿佛要与这热闹隔开。
他脚步微顿,极其自然地拉过自己身旁的一张空椅,侧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袁今悦,过来坐。”
袁今悦微微一怔,目光快速扫过席间——清一色的男子,看年纪气度都与陆佔相仿,显然是旧识好友。
她一个女子,又是下属身份……但陆佔既已开口,她只得压下心头的些许局促,依言走过去,在那张特意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她这一落座,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佔身边何时出现过女子?
还如此自然地让她同桌而坐?
卫长空眼中闪过讶异与探究,带着促狭的笑意开口:“陆兄,这位是……嫂子?”他这一问,旁边韩啸、罗锋也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袁今悦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不是!不是!各位大人误会了!我不是!”
卫长空见她反应如此之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是我们唐突了,陆兄身边向来是……”他本想说“向来是清净之地”,话未说完,却被袁今悦急于撇清关系的话语打断。
“我是陆大人的随行仵作,”袁今悦语气认真,试图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此番江南有案子,蒙大人不弃,带在身边协助。仅是公务关系,绝无其他。”
卫长空几人闻言,这才了然,纷纷点头,原来是位有本事的女仵作。
而坐在主位的陆佔,自顾自地执起青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动作看似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
这丫头……与那姓段的书生在街头巧遇时,笑得那般明媚自然,到了他这里,旁人稍有误会,她便急不可耐地要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仿佛与他有丝毫牵扯都是麻烦。
果然是泾渭分明,楚河汉界,划得清清楚楚。
一股莫名的滞闷感堵在胸口,让他觉得这上好的龙井入口也带着些许涩意。
但他终究是陆佔,情绪从不轻易外露,只抬起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为这场小风波定了性:
“各位莫要再打趣她了。不过是个……有些验尸本领的小丫头,办事还算得力,此次南下正好带着,增长些见闻罢了。”
卫长空等人都是人精,见陆佔如此说,便也笑着揭过此事,不再提及。
陆佔转而向袁今悦简单介绍:“这几位都是我当年随军时的兄弟,卫长空,韩啸,罗锋。”
袁今悦一一颔首致意,悄悄观察,果然觉得这几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历经沙场淬炼出的豪迈与正气,与京城那些文官或世家子弟的气质迥然不同。
韩啸是个健谈的,忆起往昔,语气充满了怀念:“想当年咱们一起在西北啃沙子,一场恶战下来,累得只想瘫在地上。就数陆兄精力最旺,还能提着刀去给咱们摸只野兔打牙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辩骨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