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能够察觉得到,那件事情之后雪雾明显变得脆弱了许多。尤其是对于自己的脚,雪雾显然变得又小心又敏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可作为外科医生,齐梓知道这种受过重伤的人心中都有着对于再次受伤的恐惧,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曾经在她看来坚不可摧又无坚不摧的林清焰,因为那个男人的粗鲁而在心中留下了一道极其深的伤痕。她会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一直为自己那被摧残过的脚踝而介怀。
而也正如齐梓估计的一样。此刻的雪雾又一次因为同样位置的疼痛而陷入了对不堪过去的回忆之中。她记得自己浑身无力的被打倒,记得自己趴在地上无助挣扎的样子,也记得是那个长相猥琐,戴着唇钉的男人抓起了自己的左腿并用尽全力地掰扭脚腕。疼痛,钻心的疼痛,以及受人凌虐却无法反抗的无力,最脆弱最无助的样子暴露给敌人的羞耻,和在陌生男人面前哭叫哀嚎的难堪,这都让雪雾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此刻脚踝的疼痛虽然与那一天完全无法相比,可却依旧勾起了雪雾不堪的记忆。
被扭断了脚踝之后的雪雾变得像是一只胆怯又凶悍的小兽,对每一个威胁都会做出激烈的反应。现在的她对于自己的左脚非常敏感,脚踝的位置一旦有一点疼痛都会让她心情变坏,都会让她因为回忆起过去而感到恐惧——是的,她没有仇恨和不甘,对于那种无力和痛苦,雪雾的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而恐惧之下她变得更加有攻击性,她拒绝齐梓之外任何人对于脚踝的触碰,拒绝医生对她的左脚进行复诊,甚至拒绝在公共场合下露出自己的脚腕,即使她的脚腕看上去仍然和以前一样纤细,即使皮肤仍旧和以前一样雪白光滑,连手术的疤痕都没有留下,她还是对于自己的旧伤无比在意。
甚至在战斗中,雪雾也不再敢随意使用她的足技来终结敌人了。
这一切都是雪雾对于过去恐惧的证明,这位少女曾经那无可匹敌的坚强外壳因为那个事件而被剥落,露出了比普通女孩子还要脆弱的模样来。
“好软弱啊...”雪雾一边用手掌感受着刚刚扭伤的脚踝的炽热,一边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沉湎于回忆中的雪雾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眼眶中无声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她在微凉的空气中坐着,头埋进支起来的双腿之间,就好像是体育课里没有分到队友而在操场角落里不想面对现实的小学生。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脚腕,垂到后背的白发被风吹拂着,像是胆怯的白狼下垂的尾巴。她在此消沉着,甚至无法追究自己这样消沉的源头,唯一希望的就是齐梓能够快点来到她身边,所以她不停地解锁手机查看齐梓的位置,在发现她们还有一段距离之后又心灰意冷地关掉手机屏幕。
“哇,你们看这是什么?”也就在雪雾低着头轻轻地为脚伤而哼着,并暗自流泪着的时候,就像是为了嘲笑雪雾此刻的软弱一样,十来个看一眼就知道是小流氓的家伙成群结队的走了过来。晨辉市的早春气温仍然没有超过十度,这群家伙穿的却单薄,好露出肩膀和胳膊上的纹身,头发也剃得很短,染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颜色,叼着烟——这些正是晨辉市的夜晚最低等最不堪的家伙,一群无所事事只会惹是生非的小流氓。有些或许有点黑帮背景,但更多的却是遇事则靡的街溜子。
但是惹祸的胆子他们是一点都不缺的。
雪雾的美属于那种直击人心的类型,甚至不需要看她的脸,只需要看她的银发和她的身形就会被她深深地吸引,那群流氓只是在不远处匆匆地一瞥,就被雪雾的双腿以及纤细的身材彻底的吸引。在注意到雪雾之后,一个男人呼号了一声,另外的男人便立刻跟了上来。将雪雾围在了中间。
“怎么了美人?”其中一个小子看到了雪雾用力地握着脚腕,立刻猜出了此刻的雪雾有伤在身,于是立刻抢在其他人前面凑到雪雾身边蹲下,用轻佻的语调对雪雾说道:“崴到脚了吗?需不需要好哥哥们给你治一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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