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
从我以这副软弱的女体姿态怀上凯尔希的孩子开始,已经四月有余。
记得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凯尔希就以我身体抱恙为由,自作主张降了我的职位,嘴上说“为了缓解压力加速病情康复而减轻工作量”,实际上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软禁我而已。
而她的如意算盘打的非常完美。
凯尔希私下命令我不许出门半步,并修改了我的门禁权限,对外则继续以“身体抱恙不便见人”这样的理由阻隔了我和外界的大多数联系,我只能通过她的口头告知得到目前罗德岛的运作状况。
就像我刚回来那天她说的:
“罗德岛,缺你不可。”
她需要我这块核心的拼图去维持罗德岛的运作,但我的作用,在她眼里也就仅限于此。
而现在,罗德岛越加稳定,至少内部管理已经进入了一个可以平稳过渡的阶段,这就导致我的作用逐渐微乎其微。
再加上就像凯尔希所说的,我怀了她的孩子,身体抱恙,如果再进行高强度的工作势必会影响健康。
于是我逐渐变得无所事事。
而凯尔希每天送来的文件越来越薄,我曾质问她,我的工作现在是不是已经全权转让给了阿米娅。
“是,但又不完全是。”
她很诚恳,向我一五一十的说明了从我不再露面过后罗德岛的内部运作情况。
“就是这样,在我批准给你的产假结束前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步。”
“这个孩子,现在几个月了?”
“今天整整十七周。”
“现在打掉,还来得及吗?”
“?”
她的脸上生出一丝恶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还要我重复吗?”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不淡定。
“明医生,虽然说公私分明,但我现在在尽可能的给予你保护。”
“保护?若不是你从一开始为了一己私欲的所谓‘复仇’,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她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克制着愤怒。
“……我今天不想对你动怒。你现在在待产,我不会趁人之危。”
“因为你已经做完了趁人之危这一步。凯尔希,要不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现在绝不可能和我这样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沉默不语,随后摔门而去。
“哼。”
我不屑地对着门冷哼一声,然后坐回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镜子,试图从这里面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时间没有在我变成女人过后的那张俏颜上留下痕迹,它还是往复如初。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内心却不自知的生出一股厌恶。
这俏脸,就像一张面具,粘在我脸上就扯不下来。
我将十指的指甲置于脸颊,我想毁了这张脸。
是不是毁了这张脸,凯尔希就会完完全全的厌恶我,从而能答应我打掉孩子呢?可当初接受性别改造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想过今天的结果?
犹记那时,我想销声匿迹,消磨最后的价值,然后死于荒野。
因为我,不,“恶灵”杀了特蕾西娅。
而这份过错却要由我来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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