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抱怨声中,一行人打听到了毒孔明的住处,顺着迂回曲折的小巷,他们终于找到了为之奔波月余的平静小院。这是一户普通的泉水人家,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别人家门口挂的是阴阳镜和符桃或八卦,而这户门口却是高悬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银制酒壶。
三人便是依着这银壶才找到他的宅院的,银壶不但精巧,里面更是盛了满满一壶的的玉液琼浆。庞鹏见多识广,一闻便知道里面是陈年的山西汾酒,却不知相隔万里的酒乡,怎会在这留下一壶稀世美酒?他既是识宝之人,见了这酒中上品哪能不动心,伸手便要取壶喝酒,不想却被罗天旭一把拉住:“据说这毒孔明医术精湛,闻名遐迩。不过,他生性冷僻,且不爱钱财只恋美酒。只有病人给他献上合心意的美酒他才会给人看病。而且据传这银壶上有奇猛的泻药,只要手指一碰便能让人泄尽真元,半月起不了床!”
庞鹏一听马上把手缩了回来,空中却不免牢骚道:“好个悬壶济世,人家悬的是救人性命的仙葫芦,他却悬着害人生病的毒酒壶!这个毒孔明,当真要会一会了!”说着便举起拳头大声砸门。谁知宅门只是虚掩,在他这一砸之下便开了。庞鹏见状也不客气,一脚便踏进了院子,好像是主人的挚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垂柳与它旁边的古井,这几乎是泉水人家的标志,还有院子后面由泉水汇成的溪流也是本地人特有的地方风物。这家家杨柳,户户清泉的赞誉可见不虚。垂柳孤单的立在井旁,柳条随风摇摆,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旁边的一处八分地大小的花圃才是这户人家独有的景观,花团锦簇下,竟一时让人忘了此时已近仲秋。花圃中的**竞相怒放,个个如拳头大小,迎风俯首更送来了阵阵清气满乾坤的香气。单是这些**,便可看出,主人的意趣和品性。
三人还没有看够,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个浑厚但略带磁性的声音:“千古兴亡繁华梦,诗眼倦天涯。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罗天旭一听这词中的意思,竟是婉言谢绝,独善其身之意。看来这毒孔明早已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用强吧?思忖间,他不觉沁出一头冷汗。正在这时,庞鹏突然往花圃迈了一步,竟然伸手便掐了一朵开的最艳的**,举在鼻尖。没等罗天旭责备,便听他朗声道:“日日深杯满酒,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肖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只听屋里的人沉吟了一声道:“诸位若是有疑难杂症,在下会全力救治。若是其他事情恕在下不奉陪了。”
庞鹏闻言冷笑一声:“张大夫果然是世外高人,可你自己逍遥就不顾天下百姓的生死了吗?早听闻毒孔明雄才大略,乃是匡扶天下之才,今日一见,不过一苟且偷安的匹夫而已!”
“天下本不是我的天下,天下的事我如何管得了?你不必用激将法,还是快些走吧!”
“天下事由天下人管,枉你满腹经纶,却在这里空作天为之叹!大哥,这种无用之辈不见也罢,我们走!”
“慢!”
只见一个正值青壮的俊朗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此人眉目清秀,一身书生打扮,只是身上泛着酒气,和他的衣着与气质不大相称。男子对三人一鞠道:“三位不妨到屋内一叙,刚才不过是试试几位的胸襟与见识,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罗天旭见他这样马上还礼道:“是我兄弟三人莽撞,擅闯先生宝地在先,哪敢受先生如此大礼?我三弟年少轻狂,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莫怪。罗某在此赔礼了。”
张继天哈哈一笑,目光却落在了庞鹏身上,他目光如剑锋般犀利简直想要把人看穿。庞鹏也不避讳,锐利的眼神随即迎上。张继天凝视片刻竟黯然一叹,道:“我张继天自诩八斗之才,不想胸怀见识还不如这位年轻公子,真是愧煞张某了。诸位不必拘礼,屋里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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