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儿的眼瞳又转化成了通透的灰,内中的数据在疯狂的闪烁,可是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又怎可能得出结论呢……
不过一刻媱曳悠然飘落,依旧那么的风华绝代,有时候真是难以想象为何她会有这么一个相貌平凡的儿子。
她轻拥苦苦计算的朵儿,帮她抹去额头的虚汗,溺爱道:“那是个有关于开派时的秘史,连我都不甚知晓,又怎会是你能推论得出的呢。”
朵儿此刻精巧的面庞有些苍白虚弱,可想而知推算这奇异事件是如何的耗费精神,即便连师父来了也怕是浑然不知,只是一个劲儿的在脑海中演算。
媱曳苦笑一声,环住她的腰,与圆圆云依二人道:“明日还有一场大戏,若是错过了实在不值,这便快快出发吧。”
云依看着面色苍白两眼无聚焦的朵儿师姐,知错的吐了吐小舌头,不敢再多问,拉紧圆圆师姐递过来的温暖右手,内力运转,两人运起轻功随着媱曳向远方急速飘去。
……
大漠总是这样,白天黄沙遮天蔽日,狂风呼啸不止,到了夜晚又冰寒刺骨,让人无法安然入睡。
可是人这种东西,实在不好说,他们身上有一种特质,可以打败天下间所有的东西,那就是习惯。
莫御风对这样的环境说不上习不习惯,因为他偶尔才会清醒一下,常常是在深夜里猛然间惊醒,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他做过什么,会在清醒时一一冒起些极模糊的印象。
他看着手上那把剑沉默,一般他能清醒过来,是它累了需要休息,他才会有片刻的清醒。
他看着它时常在想,如果十年之前他没有拿起它来,又会是怎样的人生?
可惜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的如果,因为时间本来就不可能倒退,他那时还是选择了它。
十年之前,莫御风一招败在当时名声初显的王故剑下。做为当时江湖十大青年强者之六的他与王故用以命搏命的打法互喂了一招,结果王故轻伤换了他的重内伤,更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那时的王故似是在通悟状态是以神智不清,可他仍旧败在他的剑下。
这叫他怎能接受?
他伤在左胸,剑伤距离心脏最近处不过三分,倘若再偏些,恐怕他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可惜就是如此巧合,那一剑没有刺中心脏,却让他受了重内伤,其痛楚生不如死。可是在他茫然走出苏博之时,无法感觉到身体上的分毫疼痛,因为他连自己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乱得头痛欲裂,又怎可能接收到躯体上的痛感?
早就点穴止血了,似他如今这样茫然麻木倒也不怕会流血致死,所以他浑然不知的整整走了三天三夜。
圆月高挂,有孤狼夜嚎。
一股透体的寒风刮过,莫御风登一下醒了一瞬,心脏下面缺失的疼痛刹那间尽数涌上心头,险些让他背过气去,让他忘记了头脑中杂七杂八的万般想法。
他倏然双手捂住伤口,狠狠地喘了几大口气,才徐徐缓过来,抬头一看,却是愣了一下。
三天三夜漫无目的的乱走,莫御风早就将方向感抛得老远,这是到了哪儿,他根本不知,事实上后来他又找了很多次,却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水银般的月色下,他看到了一个令人打心底震撼的古战场。
数也数不清的大坑,数也数不清的骸骨。或许还有数不清的过腰野草,关于这一点莫御风倒是不敢肯定,或许是有吧,但他记不大清楚了。
那些大坑也不知是如何出现的,有大有小,大者方圆可过百丈,边缘很是整齐,只是岁月唏嘘之下,早开始模糊。
无数的骸骨散落了他目所能及的地方,这一眼看去也不知能有多少豪杰陨落于此。极多的骸骨即便是早失了灵魂,死的一瞬间固定住的姿势一直坚持到了如今,依旧能透出各色各样的个性脾气,或是睥睨天下,或是笑看江湖。
更有甚者,依旧手执兵器,直指前方,似刺或劈,仍显其霸气十足。
月色下夜风吹过,那些骸骨上残留的衣物如纸般点点飘落。莫御风捂着胸口,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些手拿兵器的骸骨一个个看过去,脑海中竟模糊见到其生时的凛凛威风,心中哪里还想得起来三日前那一败?或是胸口阵阵的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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