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一个电话打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渣大摇大摆地走出警署大门。
最让他窝火的一次,陈慧民亲自带人来保释一个涉嫌走私军火的堂口头目,在警署门口当着一群记者的面,拍着那个头目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周国昌记到现在,一个字都不差。
“差佬你能奈我何?”
所以当周国昌带着重案组的探员们站在尖东赌场的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案发现场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他谁都没告诉,只是默默点了一支烟,对着废墟吐了口烟圈,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案情分析会上,重案组的探员把弹道报告、爆炸残留物分析、目击者口供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周国昌翻了翻,就把它们推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组里的老伙计们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会议室里的气氛出奇地轻松。
“分析来分析去,我看也没什么好分析的。”
周国昌嘬了一口咖啡,语气里没有任何紧迫感,“这群持枪悍匪身份不明,身手超群,来去无踪,作案后迅速逃离。”
“这桩案子缺乏有效线索,暂时……列为悬案,继续侦查吧。”
组员们纷纷点头,心照不宣。
一个在反黑组干了十五年的老探员低声嘀咕了一句:
“陈慧民那个王八蛋,平日仗着拳赛冠军的名头,动不动就跟人约架,好多人给他打残打废却不敢声张。”
“现在他被人一拳打碎胸骨,肋骨扎进肺,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顿了顿,接着说:“哪位兄弟知道那位大侠的下落,替我送个果篮过去,聊表心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这种情绪不止在基层蔓延,高层同样如此。
警队一位不愿具名的高级警司在私人饭局上跟心腹交了底。
他说14会就是香港治安的一颗恶性肿瘤,他们这些当警察的动刀子割了十几年,每次都是切一刀长两刀,不但除不了根,反而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
现在有人替他们切了这一刀,他们要是真的感恩戴德地把这位恩人铐回来,那才叫真正的糊涂。
日本方面施压再大也不过是外交层面的事,面子上做足通缉查办的姿态,里子的事谁也不许真碰。
这是香港警方高层所有人默认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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